五十(一)、癡願何解自心知(1 / 3)

溫度隨著鮮血的流逝而喪失——手臂,漸漸酸麻,冰涼。

“想好了?想死還是想活?給個準信,我好親手了結你。”司徒狂語中難掩的嘲諷,帶著三分輕蔑,淩厲得傷人。

宴方握著刀鋒的手緊了緊,鮮血更加猖狂的流下,沒人注意到司徒狂的刀鋒微微的泛黑,血光灼眼,逐漸侵蝕刀刃的寒光。

司徒狂的眼中倒映著少女低垂的臉龐,無言的等待中按捺著蠢蠢欲動的殺意——恨鐵不成鋼!

宴方沒有理由不相信,隻要自己再表現出一點求死的意誌……

這把刀絕對不是自己這細弱的手掌能夠攔下來的力度,她相信司徒狂會毫不猶豫的給她個痛快,多年來的相處,她知道,司徒狂並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加上身為殺手,沒人能比她更深刻的理解——真正的殺意是怎麼樣的性質,比如此時。

她看著司徒狂嚴肅的神色不禁苦笑,卻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感受到刀鋒的寒氣逼著脖頸,臉上僵硬到實在做不出表情。

看著司徒狂漆黑的眼眸中倒映著自己的臉色,真是……很不順眼。

這樣頹廢毫無生意的憔悴臉龐哪裏看得出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東方雁?怪不得司徒老頭兒這麼氣憤,真是……連自己都要看不下去了啊。

手上力道一重,幾乎不費任何力氣的推開了刀鋒,她苦笑,啟唇,一字一句,沉重萬分。

“那麼告訴我,還有多久。”

司徒狂緊繃的神經一鬆,手上也鬆了力道,順著宴方前推的手撤回了刀鋒。

方才真的是生死之念,即使手中沒有加上任何力道,她的手前進或後退都會順著改變刀鋒的方向,若是後退刀鋒必定深入脖頸,血濺當場。若是前進嘛,他自然是再不會動殺念,前路光芒萬丈。

此時司徒狂看到她這樣的選擇也不由鬆一口氣,若是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子又何嚐不是在自己心中劃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多年來的相處隻有自己知道對東方雁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她刻苦她堅韌更甚自己,自己近乎三十而立才小有所成的武功,東方雁到底付出了怎樣的努力才能在短短三年學成自己的十之八九?心裏何嚐不是欣慰和驕傲?

要知道學武並非一朝一夕,什麼內力傳功一夜進益更是荒謬之論,天上掉餡餅的好處哪有那麼多?沒人比他更清楚東方雁付出了多少,內心對東方雁更是一種,更甚親女的感情,無可替代。

隻是若是她沒有一點求生的意誌,即使活下去也不過是虛度光陰。

生或者死,成敗在此一舉。不破不立,決無懸念。

此時司徒狂心裏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由提起了另一塊大石頭,是啊,她還有多久?至今和楚豐雲沒有商量出任何有效的對策,幾乎是對她的病情束手無策。隻能用驅寒的藥盡量嚐試,自己誇下海口為她收集靈藥延續性命甚至解毒,又何嚐能夠輕易達成?

即使現在研究出千年雪芝和七葉淩霄毒性相衝以毒攻毒似乎能夠奏效,誰又能保證絕對有效?從前從來沒人試過,千年雪芝和七葉淩霄各是寒毒和熱毒,若中合起來更是至臻劇毒,用得好卻也是擴展經脈的良藥,卻從沒有人嚐試過把兩種藥放在一起使用,弄不好說不得便是命喪當場。

眼中糾結複雜難以言喻,咽喉幹澀竟然說不出一個字來。

宴方並不是好騙的人,看著司徒狂為難的神情便知道:恐怕這樣一個答案,也不容樂觀。

不由自嘲的彎了彎唇角,十年?五年?還是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