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微醺--
冬日裏的暖陽?總讓人留戀不已。
於是,禦花園的梅樹下,有人抱著金毛大狗,睡的正香?
司馬言老實巴交的在積雪稍厚的地方堆雪人,兩個雪球成型,一雙豆大的猥 瑣對對眼,一枝小木棍插上,勉強不知道是鼻子還是嘴巴?
宣、告、完、工?!
她興奮地回頭,對一旁一個比她大些的雪人東看看西看看,左三圈右三圈,最後托著下巴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很像!
像誰?
她興高采烈地回頭,孩子氣的高呼--
“姐姐姐姐你快看!啊……”
有人悄無聲息蹲在身後,對她豎起手指比在唇邊,一個噤聲的手勢?
她愣了愣,點點頭,輕手輕腳挪過來,看了看地上酣眠的人兒--悄聲道?
“二哥,姐姐睡著了嗎?”
她嘀嘀咕咕,做了肉枕頭的金毛大狗頓時睜開了水汪汪的大眼,看著兩人頓時興奮起來,搖頭晃腦吐著舌頭?
卻被誰輕輕摁住大頭,頓時乖順的趴在地上--尾巴晃晃。
誰在溫柔的輕笑,看了看趴在大狗身上側身而臥的少女,心知她似乎在等洛星河處理的審批文書?今天不上朝,沒有文武百官--
可憐洛星河被她抓過來加班?
今日難得清閑,她也沒化妝--
反正飛雁賢士和宴方長一個樣兒,洛星河也不是不知道!
許是等的無聊,便被司馬言這鬼丫頭拽了過來?
他什麼也沒看到,卻隨意得出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源自--對她的了解。
此時--
酣眠正甜。
他眼光寵溺,看了看酣眠的人兒?笑笑道--
“這是最後的事兒了,賬目清算好今年就解放了。”
司馬言吐吐舌頭,隻笑?
“就說呢,怪不得姐姐心情這麼好,還陪我堆小雪人!”
他挑眉,看了看司馬言?想了想,將身上披風解下,小心翼翼的搭在少女身上,厚厚的麅子領毛蓋住肩膀,越發映襯得小臉巴掌似的,小而精致?
他寵溺的笑了笑,伸出的手沒有及時收回,似乎……想撫撫她的頭發?
隨即暗笑自己最近累壞了她,這件事完了,該陪她好好出去放鬆放鬆休息一下,算是犒勞。
那毛領厚重的毛似乎掃著了臉頰,她蹙了蹙眉,伸手將大狗緊了緊?
大手快要觸及,此時卻頓了頓,終究收回了手--
她本就淺眠,不該再吵了她。
司馬言在一邊托著下頜興味盎然的看著,她眼光亮亮,癡癡的笑?
“哥哥真好,我以後也要找一個像二哥對雁兒姐姐這樣對我的人。”
司馬玄笑笑揉揉司馬言柔軟的發,隻笑--
“找一個比你二哥更好的。”
語落,隨即把司馬言輕手輕腳帶了起來,腳步輕輕,遠離?
大狗老實的趴在地上,看了看兩人,又回頭看了看背上睡的正香的女子,晃了晃大頭,又乖順的趴了下去--酣睡。
遠遠,有細碎的聲音傳來--
“哥哥不帶姐姐回房去睡嘛?”
腳下是融化的積雪,唯獨東方雁那塊兒,地勢稍高,曬著暖陽?
她可真會挑地方。
他回頭看了看,勾唇一笑,溫柔低語--
“吵了她,待會又睡不著了,這段時間也忙壞她了,讓她睡吧。”
他回頭一看,正正望見腳下的雪人?頓了頓--
司馬言怯怯的斜覷了眼司馬玄僵硬的神情,嘻嘻偷笑,好不得意?
“姐姐說這是二哥你,是不是好像?”
是像……
司馬玄唇角抽了抽--
她也幹脆,揪了兩朵開得正好的梅花來做眼睛,看起來像是鼻子的地方插著一根木棍,嘖嘖……別提了,那慘烈一插不像鼻子,更像車禍現場!
所幸,鼻子還講究的把木棍削了削?
卻掩不住的做工粗糙……
嘴唇還算正常,隻是……?
嘴是一排小石子彎出一個誇張的弧度,似笑非笑,恍惚看來有些猙獰--
那一笑?像是……唔……
唇角都快咧到耳根???
真真是難以描述!
司馬玄:……
原來他在她心裏就是這種形象?!
他低頭細細研究研究,終於垂首……不語……
司馬言訕訕,以為自家好脾氣的二哥生氣了,然而她湊下去仰首望著,卻看見--
自家二哥低垂的神情不像生氣,而是在掩唇低笑?似乎忍了忍,卻笑得不可自抑,無可奈何?
“蠢女人,恨我也不藏著點。”
那笑意裏盈滿了哭笑不得卻無時不刻流露的寵溺--
司馬言見了這樣的笑,吃了糖似的,也癡癡的笑?
而司馬玄一轉頭--
頓、時、笑、不、出、來、了?
大雪人身邊赫然是個如出一轍的小雪人,雪球圓得不大規則,看得出來小小的爪印--
是司馬言的。
此時她倒笑得跟大茶壺似的?和身邊兒那猙獰的雪人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處……
而司馬言笑得得意!看著他……
他看了看司馬言,又看了看那醜得雷同的小雪人,最後轉頭看了看那笑得誇張的大雪人?頓時心頭堵了堵--
別說……
還、真、像!
他無語半晌,司馬言嘿嘿的笑,拉了拉他衣袖湊過來,湊到他耳邊?
小人兒香香的,在他耳邊說著悄悄話兒,熱呼呼的,簌簌的癢。
他含笑俯首,隻想著那麼多弟弟妹妹,唯獨這司馬言能讓東方雁願意帶著?
倒一定是意趣相投的。
嗯……
看這倆醜的堵心的雪人就能看出來--
必定是物以類聚!!!
此時司馬言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神色有些擔憂?終於沉了明媚的容色,低下頭去嘟嘟噥噥--
“哥哥,母後上午好像很不開心啊,叫你來有什麼事兒嗎?”
他側耳聽了聽,又回頭看了看遠遠樹下的人兒,有零星梅瓣輕落,落在她頰上,東方雁兀自睡得香甜,似乎毫無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