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雲飛KTV(1 / 2)

“你媽為什麼離開……”他說著,眼神又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慢悠悠的說:“你媽當年懷上你的時候,犯病犯得不是很厲害。但是,有一天她出去了一趟之後,回來就瘋瘋的特別特別厲害了,四處的砸東西,瘋了的亂跑。我沒辦法就隻能把她拴在家裏。”

“她去哪兒了?怎麼那麼大反應?”

“我打聽了一下,小賣部的人說她打了個長途電話後當場就暈了過去。掐人中掐醒了之後,就瘋癲了……把她拴住之後也總是在掙紮。我看著那肚子一天天的變大,心裏也是幹著急。她瘋的太厲害了,但是又怕傷著肚子裏的孩子,不能用鐵鏈栓,隻能用繩子。結果,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繩子被她磨斷了。”

“後來的事情,我差不多就知道了。”我說。

“那時候,我瘋了似的去找她,那時候她都懷了七個月了,也進了冬季,我擔心的了不得。我怕她在外麵凍死啊……我白天找、夜裏找,十裏八鄉的都找了。可是都沒找到。反倒是把自己給折騰倒了。各種折磨,在鬼門關轉了個大圈,住了將近半年的院呢。病差不多的時候,撫恤金也花完了。”

他說著,我腦海裏就出現了生母挺著肚子流浪,而父親像個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最終倒下的場景。

好在後來有了DNA比對,然後,有了今天的日子。

“您沒找到就繼續開始收破爛,也沒再找個人兒陪你?”我問。

“我心裏有數,我這樣的條件不可能再找到媳婦兒。人啊……都要講究個命。不服不行啊。我病好了之後,也放下了麵子,大白天的也去撿破爛,再後來弄了這麼個收廢品的地方,勉強能撐著自己的生活。

“前些年,有幾次病倒了,也對虧了你香芹媽媽接濟,李菲啊……好好學習,長大以後,別忘了要去好好孝敬一下你香芹媽……”

“爸,您放心,我一定會孝順你也孝順香芹媽的。可是,您過的這麼苦,怎麼也不找政府什麼的?我們學生都知道很多貧困戶有補貼的啊?”

“有,但也有名額。別看我半身殘了,可是還有一半能動啊。咱們這個小小的縣城,身體比你爸不行的還有很多。雖然咱能爭取到,可是能自己活,就不圖國家那些錢;能自己幹就不給政府和部隊添麻煩。你還小,不懂我們這些老兵的心思,你爸這兒可是一直放著黨旗和軍旗,這東西咱永遠都不能丟……”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指了指一邊掛著的兩麵旗。

我不理解他的那種心思,很不解……

像是我初中學的政治,有點假,讓我略微排斥。

但是,或許我以後會懂吧?

……

父親回屋後,我洗洗腳便準備去睡覺。

躺在床上,心思很亂。對於我母親的身世,我和父親卻是一樣的空白。

她從哪兒來?

她出遠門去了市裏嗎?

讓她暈過去的電話又是給誰打的?

我都不知,這輩子或許都是個迷了。

“菲菲,睡覺啦!”父親見我還開著燈的時候,喊了一聲。

趕忙應了一聲後,便將燈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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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父親已經在外麵忙活了。

“哎,哎,行!我這就過去!”

我透過窗戶,聽見父親拿著老手機掛斷電話,而後便去推那個三輪車。

他輕易不出去收東西的,手腳那麼不靈便我怎麼能讓他自己去?

趕緊趴窗戶上問:“爸,去哪兒啊?”

“你再睡會,我去收點東西就回來。”他說著,就騎上了三輪車。

我趕緊的穿上我昨天穿髒了的衣服,跟了出去。

走到大門口,將門關死之後,攆上了他。

“你這孩子!咋跟著來了?”他坐在三輪車上說。

“爸,你是不是嫌我跟著去丟人啊?我是你閨女,你就個收破爛的,我就是個收破爛人的閨女。我不嫌丟人。”我說著一屁股坐在了三輪車的後座上。他那麼重的東西都能拉,拉著我自然輕鬆。

“你!你……”她聽我說他是個收破爛的,頓時臉就紅了。

“爸,我不是個孩子了。雖然在付香芹家裏養的跟個大小姐似的,但是我不是大小姐。你也不是個大老板,你就是個收廢品的,你寵不了我。這點你很清楚,不是嗎?”

他聽了我的話,眼神一下就暗淡了下去。

我趕忙抓著他髒髒的後衣說:“你自己很清楚自己是收廢品的,卻又讓我排斥一個收廢品的爸爸,那怎麼能行?我經曆了很多事,我知道如果我還把自己當成個孩子跟你一塊過日子,咱們的日子就真沒法過了。爸,我把自己的位置都擺好了。你不是老板,我也不要你寵;你是個收破爛的,我就是個收破爛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