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威和李輝是下派幹部,手中沒什麼權力,下去工作時鄉鎮的那些“地頭蛇“們並不拿他們當回事,常常敷衍他們。他們也束手無策。鍾成提出的這種方法對加強他們的權威很有幫助。
於是他們也十分讚成。
孫柏和左進覺得這樣做之後,肯定會有許多人向自己送禮,自己可以從中撈點好處,也表示讚成。
黃義成和李春蘭剛擔任副縣長不久,凡是涉及到表決的時候,他們都是最後發言。他們要看看風向,總是隨大流。這樣顯得很保險。此時看到大家都表示讚成,他們也就“隨大流”了。
但是鍾成接著說的話讓他們後悔莫及。
鍾成說:“當然,革命不能隻革別人的命,大家也要接受評估。副縣級幹部就由鍾書記和我組織部分常委進行評估。”
除萬家樂和陳彪外,幾位副縣長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繞了半天,搞到自己身上來了。但是此時反對已經晚了,因為要反對的話,剛才鍾成提出要評估正科級幹部時就要反對。現在正如鍾成所說,革命不能隻革別人的命啊!
孫柏仗著自己資曆很老,就說:“鍾縣長,讓我們接受評估,我們無話可說。工作接受評估是應該的。可是如果也給我們排個名,並將排名結果公示,會影響我們的威信。今後的工作可怎麼做?再說,我們這幾個人通共才幾個,總會有個最末位的。到時誰攤上這個末位也難堪啊!鍾縣長,我們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你也要給我們留點麵子嘛!”
他的這番話引起了大家的共鳴。左進也說:“鍾縣長,古人說,刑不上大夫。我們也不想搞什麼特殊化,虛心接受領導的評估。但是在評估方式上是不是適當考慮一下,能不能更溫和一些!”
鍾成故意沉吟了一下,裝出一副從善如流的樣子,說:“大家說的也很有道理,我覺得可以考慮。其實搞這個評估也不是我的主意。我當大家說句實話吧,提出要這樣做的其實是地委的某位領導,他不知是聽誰說,我們江南縣有些幹部還不大尊重我,擔心我初來江南,資曆不夠,大家不支持我的工作,就給我布置了這樣一個任務。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提高我的威信。”
鍾成故意把這個舉措說成是“地委某位領導“的意思,一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二是想把自己的責任推開。這樣“推心置腹”地說實話,也是對他們的一種試探,一種警告。
李春蘭說:“鍾縣長,你覺得我們有不尊重你的地方嗎?沒有啊!我們對你一直都是很尊重的。”
大家聽鍾成說了實話,覺得有必要消除鍾成的顧慮,就紛紛表態。孫柏說:“地委領導確實誤會了!也多慮了啊!我們雖然年紀比你大,但是並沒有小瞧你的意思。起碼的組織原則還是有的,下級服從上級,天經地義嘛!你是縣長,你就是我們的指揮官。我們沒有理由不尊重你啊!”
黃義成說:“鍾縣長,你剛來,可能還對我們不夠了解。時間長了,你就會知道,我們這些人都是些組織紀律性很強的人。我們知道與主要領導保持一致性對工作的重要性。過去,羅成章在這裏當縣長的時候,不是我背地裏說他的壞話,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幹事的人。要說威信,可以說完全沒有,但是我們這幫人,都很尊重他。為什麼,因為他所處的位置。縣長你來了,也不是我當麵恭維你,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是能力卻得到了大家的公認。我們自然會更加地尊重你!光說不算數,你今後可以看到我們的行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