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縣長當的,也太沒意思了。在這方麵,他是有著強烈的虛榮心的。幹部當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心中有了一種理想。他希望為官一任之後,讓轄區內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都說自己是一個能人,是一個清官。希望自己所到之處,聽到的都是讚歌一片,希望自己離任的時候,萬民相送,或者上書挽留。
當然,每當這樣想過之後,他又會嘲笑自己的幼稚和可笑,嘲笑自己的理想主義。
在現今的體製之下,一個再廉潔再英明的領導幹部都不大可能有這種號召力和影響力了。像他這樣的縣級領導不可能天天都和群眾打成一片,讓群眾知道你了解你喜歡你。人們各自過著自己的生活,並不怎麼關心縣領導的名字。70%的民眾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官叫什麼名字。他們隻知道自己的單位和部門領導的名字就足夠了。
他也沒有那種能夠一下子讓全縣人民都過上幸福生活的能力。能夠給民眾的生活帶來某些改善就是很不錯的了。而政府帶給民眾的些許改善,民眾也不會把功勞記到他一人頭上。現在,一個領導,在離任時不留下罵名就已經可以打個七十分了。
但是,他不打算輕易放棄這個理想。所以還是要作這方麵的努力的。先從淺層次的做起。有機會的時候,適當炒作一下自己。
他讓秘書鄭重華把辦公室主任高強和宣傳部長馬小軍叫來,專題商議這個問題。
不一會,高強和馬小軍先後到了。
鍾成說:“高強,小軍,你們倆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幫手,和你們我就不饒那麼多彎子了,也不說那些虛文假套了。來江南縣近三個月的時間了,做了一些事,但是總感覺到和民眾打的交道太少,我估計縣裏的老百姓知道我的不太多。這樣太脫離群眾了,有點不大對勁。你們說說看,下一步我應該做些什麼?”
說不饒彎子,隻是為了顯得和他們近乎,其實鍾成還是沒有把話直接點明。直接地要下級宣傳自己總是有點難為情。
馬小軍是搞宣傳的,豈能聽不出鍾成的意思。他說:“這是我的錯!雖然你隻要出席活動,我們都在電視台上和廣播電台裏播了,但是次數不夠多。今後我保證每星期至少有一次關於你的報道。”
鍾成淡淡地說:“我看一般的活動難得引起民眾的注意。再說,我們的電視台新聞的收視率也太低了。”
馬小軍一籌莫展。
高強說:“看來我這個辦公室主任當的有點失職。在包裝領導方麵下的功夫太少了。其實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因為鍾縣長目前在忙大事,就沒有提起這個事。我是這樣想的,鍾縣長目前還隻是我們縣的代縣長,雖然隻是差了人代會的那道程序,但是畢竟還不是正式的縣長。本來,到時候當選那是必然的事,但是這個當選有高票當選和勉強通過之分。高票當選當然就有麵子一些。翻過年就是三月,三月的人大會上,我們要確保你能夠高票當選,就必須要在包裝宣傳上做文章,讓民眾了解你,讓基層的代表知道你。”
高強提的這個問題的確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起到了一言驚醒夢中人的作用。鍾成差點的都忘記自己還隻是一個代縣長的事了。按照程序,他這個縣長還必須要等到三月份的人大會上通過選舉的方式“轉正”。正如高強所說,這在一般情況下都隻是走一下過場。等額選舉,代表又大多是一些組織觀念比較強的來自個單位的幹部,其他的代表也很少有違背組織意圖的習慣,一般情況下都沒有落選的事。但是,會不會有特殊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