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攝政王府了。”
“說是近日慶國之典將要臨近,他和王爺二人有好些事,還需再仔細商議一番。”
何公公的話剛說到這裏,納蘭千淩眼中的失落神色,比起第一次來的時候,顯得更為清晰可見。
這下,何公公抬眸見她好似確有急事,當即也不再賣關子,轉而很直接地對她說了,“不過,皇上走時也已經開口對奴才說了。”
“她隻道,您若再有事要來這景仁宮裏找他,可以直接去那長安街上的攝政王府。”
本來對此已不抱多大期望的納蘭千淩,乍然間一聽到何公公的這番話,當即,她不由亮著眸光,在那兒不敢置信地反問道:“何公公,皇上真是這樣說的?”
“這是自然,奴才可不敢欺瞞公主。”
何公公一這樣說完,納蘭千淩麵上的唇角,當即就忍不住輕輕翹了起來。
須臾後,納蘭千淩轉身,朝文鷺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起走吧。”
“皇上隻要給本宮留下了話,那本宮對於前些日子所發生的那件事,倒也徹底想開了。”
“之前那件事,是本宮做得不對。”
“這一次,本宮既然是登門拜訪,那可更得要把誠意做足才行。”
納蘭千淩在開口這樣說的時候,何公公這下不禁望著她們二人遠去的背影,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納蘭越這邊,則是在攝政王府裏吃飽喝足了,又開始在那裏奴役楚陵攸。
“喂,表哥!你快來救救我,為什麼這明明是你弄壞的河燈,回過頭來,居然還要讓小爺來補?”
“小爺我又不是學女紅的,怎麼可能會把這種破玩意兒給補得像模像樣呢!”
楚陵攸在憋著一口氣說出這話時,他的心裏就已經是止不住的鬱悶。
這時,他正一手提著一個河燈,一邊撅著嘴抱怨。
然而,誰曾想,他這話音才一落,納蘭越那邊就對他不滿瞪視道:“楚陵攸,你說什麼?”
“你說你這手裏的兩個河燈居然是破玩意兒?”
“哼,信不信你今天要是再在這裏敢亂說一句,朕就讓人把你扔去那印月閣裏的湖裏去喂魚?”
納蘭越嘴裏剛這樣說著,楚陵攸這人幾乎是立時就不滿反駁道:“呸,虧你還好意思說呢!”
“就咱們王府裏的火鯉到底是被誰給吃完的?”
“小爺我到我表哥府裏都還沒吃到過幾條呢?”
“哼,恐怕當今世上也就你這個皇上,不知道這種火鯉,到底有多珍貴!”
“不過話說回來,你可千萬別跟外麵那些蠢貨一樣,以為這種金絲火鯉,生來就該是在咱們王府裏有的。”
“哼,否則那樣的話,你可還真是想得美!”
楚陵攸這邊剛一諷刺著語調說完,納蘭越那邊則又不樂意了。
此時的她,正緊抿著一張粉嫩的唇瓣,微紅著眼眶,在那兒奶凶奶凶地瞪著楚陵攸。
“哎喲!”
誰知道,這時的楚陵攸居然還不知道見好就收。
他在抬眸瞥了楚陵攸一眼之後,竟仍在那兒忘我的作死道:“納蘭越,說你一句,你還不樂意了!”
“小爺我可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你小小年紀一臉天真,又和小爺表哥關係好的份兒上,小爺我才不會告訴你,小爺我的表哥居然在乎你……”
在乎到居然可以把他最重要的東西交到你手上的份兒上……
楚陵攸話一說到這裏,倒是一下就及時住了嘴。
隨即,他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眼神不禁略微有些不耐地瞪了身旁的納蘭越一眼。
接著,他轉過頭去,又是一聲不爽的冷哼。
話說,他表哥不是和皇家乃是仇人麼?
突然之間,他為何又會對這小皇帝這般在意?
這邊,楚陵攸還在微不可聞的咕咕唧唧,那邊,獨孤滄瀾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身旁站了出來,冷著個聲音,朝他道:“陵攸,這些事情,你用不替本王操心太多。你在這裏,隻需要做好你的本分就可以。”
“屆時,等你太子皇兄一到,你就和他一起住去行宮。至於,本王這裏,還有宛家……”
這時,獨孤滄瀾快要到嘴邊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莫管家就從延暉閣外跑了進來,對納蘭越急急道:“回稟皇上,王爺,陵攸殿下!”
“公主殿下來了!她要在這裏求見皇上!”
“公主?”
莫管家一提這話,獨孤滄瀾便不禁轉了轉眸,把他那一雙打量的眸光,放在了納蘭越的身上。
頓時,納蘭越不免有些心虛,眼神躲躲藏藏的,看向了自家小瀾子。
“小瀾子,你別生氣,是我讓千淩找到這裏來的。”
“如果你不想讓她進這王府,那大不了朕這就讓她……”
“不用!你讓她帶著人進來吧。”
這下,獨孤滄瀾未等納蘭越把話說完,他就已經張口替她把接下來的話給說了。
這時,納蘭越看著自家小瀾子,不禁不受控製地彎了彎唇。
連帶著她胸腔裏麵的那顆心也跟著一起怦怦一跳。
而此刻,一旁的楚陵攸見了,卻仍是有些煩躁的撇嘴。
這會兒的他,倒是突然在腦海裏想起了那日,他在禦花園裏突然見到宛家姑娘時的樣子。
話說,她現在到底和她哥哥一起過得怎麼樣了?
她母親的身體又如何?
不知不覺地,楚陵攸竟是手下用力,兀自捏緊了他手裏的河燈。
突然之間,他在自己的心裏想道,如果可以,他還真想再去看看她……
這時,納蘭越在莫管家的領路下,倒是直接去了他們這攝政王府裏待客的主殿,不出意外地見到了納蘭千淩和文鷺二人。
其實不用說,納蘭越在垂眸細細想了一番之後,也能夠明白,納蘭千淩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專程過來找她。
“千淩見過皇上,見過王爺!”
納蘭越方才正悶悶不樂地走在前麵,是以,一時之間並沒有注意到,就在她的身後,自家小瀾子居然冰冷著氣息,一聲不吭的就跟過來了。
當即,納蘭越在回轉過眸看到他後,一張白皙素淨的臉蛋兒上,竟閃過那麼一瞬發自真心的喜悅。
而也正是她這一抹喜悅,讓一旁的納蘭千淩見了,心裏不免有些不是滋味兒。
但很快,納蘭千淩就放下了自己往常在宮裏的架子,主動和他們攀談起來。
“皇上,千淩這一次專程過來,是特意來給你道歉的。”
“上次在宮裏,是千淩一時衝動,誤會了皇上。後麵更是有本宮攛使著宛晗,來叨擾您和攝政王一事。”
“還望皇上和王爺見諒,不要與千淩一時糊塗,做下的蠢事計較。”
納蘭千淩這話一說完,便給了文鷺一個眼神。
文鷺在心領神會後,當即就沉默無聲地退了下去。
“當然了,不怕王爺和皇上笑話,本宮這一次來,乃是專門想要請你們再幫本宮一次忙。”
伴隨著納蘭千淩這番話音一落,納蘭越不知為何,仍是有些失落的垂了垂眸。
而這時的獨孤滄瀾在敏感察覺到後,不免伸手一攬,包住了納蘭越那一身格外瘦弱的肩。
許是因著自家小瀾子在身邊,這會兒,等到再抬眸時,納蘭越的心情也已經好很多了。
但剛才的一幕,到底是被納蘭千淩看在了眼裏。
當即,她先是在原地怔了一瞬,隨即就臊紅著張臉,在那兒抿了抿唇道:“看來,皇弟,之前那一次,我和你之間的爭吵,是真的把你傷到了。”
“不論如何,皇姐在這裏真誠的給你道歉。但……若是你仍舊覺得之前的傷害無可挽回,你也不願意再相信我……那麼,倒不妨我……現在就回宮好了。”
納蘭千淩這時說著,眼看轉身就要走。
但偏偏納蘭越就在這時,竟突然伸手攥住了納蘭千淩的衣擺,遲疑著眼神,對她喚道:“皇姐……”
“你……不要走……”
納蘭越在輕抿著一張水潤的唇瓣,說出這話時,接著,又繼續別扭道:“是朕之前太狹隘了……”
“你最近遇到了什麼難事,你就給朕說罷。朕若是真的能幫,那便一定會幫!”
“你是朕的姐姐……朕剛才一時之間隻是有點遲疑,但卻並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
納蘭越這話在說完之後,反倒又換成了納蘭千淩在原地站著愣了愣。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朝納蘭越抿唇說道:“不,皇弟,是我之前太狹隘了,這一切不是你的錯……”
“這事情的源頭,終究在我……所以,本宮這一次過來,為了以表足夠的致歉的誠心,有件事……本宮猶豫了好久,還是決定要告訴你。”
納蘭千淩在說完這話後,便不禁小心翼翼地抬眸往獨孤滄瀾此刻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好在,此刻的獨孤滄瀾仿佛隻是為了專程過來給自家皇上鎮場子的。
他人雖是在這裏,但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於是,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
這一次,待得納蘭千淩一走,日後她和納蘭越以及獨孤滄瀾之間的關係,還真的好了很多。
究其原因,自然是這一次納蘭千淩的前來,確實是帶滿了足夠的誠意。
這種誠意不論是發自真心的,還是利益上的,至少都讓納蘭越和獨孤滄瀾他們覺得這人的條件,值得交換。
不過話說回來,等到納蘭千淩走了之後,納蘭越卻仍是在那兒垂眸沉思。
因為她記得,納蘭千淩在走之前所說的拿來作為交換的那件事,可不是別的,而是說的是關於她納蘭越的母妃……宮裏的玉妃娘娘……之死!
“不用去想了,納蘭千淩她方才就算再怎麼說,那也不過是空口無憑。事情既然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你再去追究,又有什麼用?”
獨孤滄瀾嘴裏的話說是這樣說,但他卻是明白納蘭千淩今天特意所帶來的這個消息,與其說是帶給納蘭越的,還不如說是專程講給他聽。
這一切,原因無他,這些話反反複複說過來,證據再怎麼看,如今都逃離不了三個字——“金”“吾”“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