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者林樺樺
路燈庸懶照著幽靜狹長的小巷,空氣裏彌漫著細細甜甜的酒釀味兒。尋著味道走到小巷的近頭能見一個清瘦的女子在畫板前做畫,被長發略微遮住的臉在暗淡的的路燈下有些蒼白。
“我是畫畫的林樺樺,是樺樹的樺不是畫畫的畫。”還記得第一次見林樺樺她說繞口令一樣介紹自己。那天我是第一次做采訪緊張得有些口吃,林樺樺可能看出我的緊張淡淡的笑了說:沒關係人生都有第一次的,你想問什麼就問吧?”問她為什麼要在燈光昏暗的午夜做畫時她一臉悲涼輕輕地說“能聞到愛人的味道。”看她美麗的臉上有痛的表情我猜想這可能是個很感人的愛情故事,因為畫家總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浪漫史。為了打破沉悶我問她的畫是屬於哪個流派的?她瞪大了眼睛歪著頭說我是俗人一個,她告訴我:她最討厭所謂的派係之分,分明都是用心去畫的為什麼要有所謂的派係來束縛呢?”那個午夜林樺樺說她的生活裏曾有一大片的白樺林;還有把她視為己出的東北養父和俄羅斯養母;還有她的啟蒙畫師也是她的初戀……是她們的愛讓這個曾經光著腳流落異鄉的孩子成了今天的林樺樺—擁有兩家畫廊三家咖啡屋還有畫家之類的一大堆頭銜的女人。她還說在她所擁有的稱呼裏她最喜歡的是“女兒和畫畫的”,她沒有解釋為什麼,我也沒問,因為從當時的談話中我悟出你越想知道的事林樺樺越不告訴你,你不想問時她自己卻娓娓道來。她的愛人那個教她畫白樺林的人。她現在哪?林樺樺抬頭看著清涼的天空自語道:他住在星星上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說著閉上眼用力的吸著氣。當時的我好似半醉半醒沒想到能如此輕鬆的采訪林樺樺這個有些神秘的女人。
當我整理好稿件交給總編時,他用稿子拍拍我的頭說“丫頭不錯!”“你再去找一下林樺樺拍幾張近照順便讓他看一下你的稿件看有沒有不滿意的,人家畢竟是名人嘛!”我聽出了主編的無奈點頭答應。
下午我約好準時出現在林樺樺辦公室。說是辦公室道不如說情調高雅的私人會所。暗紫閃著銀光牆紙上掛著怪異而靈動的畫,和我以前看她畫展的畫一樣有種想哭的衝動,畫好像在對人們訴說著什麼,讓人產生一種悲哀忘我的境地;叫不出名的綠色藤蔓植物在牆角攀沿;她的辦公桌是我從沒見過的仿佛是一張暗色調的調色板。她拿著一張簽字筆走過來黑色的長發幽雅挽在腦後上麵若有若無的點綴一顆紫色的鑽花,亮得耀眼;合體的黑色絲綢小西裝黑色的長褲若隱若現露出銀色的鞋跟。我真的醉了分不清眼前的人還是不是一身露洞的牛仔和我傾心長談在午夜做畫的女子。我暗想昨夜她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在玩她喜歡的泥巴;今日她以成熟女人的姿態顯露她的聰明、高貴與不俗,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呢?在她的笑讓我從夢裏醒來,是她。笑靨還是昨夜的笑。我把稿子遞給她,她沒有看對著我的眼睛說“我相信你,不看了。”一股暖流從我的心髒直串眼睛,能得一個人的信任是如此讓人感動。我知道她的時間珍貴不敢多耽擱趕緊拍照,下午的工作能如此順利連自己都詫異。
當我的大作在報紙上發表的那天警察找到了我,他們告訴我林樺樺死了。我驚訝坐在椅子上好久說不出話來。警察說“目前看像是自殺但也不排除他殺的可能性,找我隻是例行公事希望我能配合。”送走警察總編讓我回憶她的點點滴滴馬上寫一編文章,我搖搖頭流淚說寫不出來。總編看著我悄悄罵一句“死丫頭沒出息。”
林樺樺的死在小城傳得沸沸洋洋有千百種說法,我知道隻有一種說法是對的:有一天我累了就化一縷清煙飄在有酒釀的黑夜裏,那裏隻有愛、白樺林和我的畫。
魚魚愛上風……
魚魚活在幽暗的海底,那裏有很美麗的珊瑚和姿態婀娜的水草,魚魚用水草做霞帔用珊瑚做鳳冠,魚魚很美。魚族的魚們都傳說,如果出現了如此美麗的魚兒,魚族就要出什麼大事了,比如那一年就有一條人魚公主為了一個人間的男子離開了水界,最終的結果是覆滅。現在的魚魚,是不是也有那樣的命運呢?魚族的長老們都很擔心。
原來,美魚和美人一般都有相同的命運,紅顏即禍水。
魚魚才不那麼傻呢!她見過人,可是她才不愛人呢!人,不就是長了兩條腿在陸地上行走的動物,總是把所有的動物都想方設法的送進自己的肚子裏去,而且,無情!她還記得傳說裏美麗的人魚姐姐被人類的無情和冷漠逼成了泡沫,那些漾漾的悲哀,似乎還包圍著魚魚,讓她心有餘悸。
魚魚有自己心愛的人,他不是一條魚,可是他也沒有形骸和軀體,魚魚聽人們叫他做”風”,無形、飄渺、淡然、超凡,有驚濤駭浪的巨力,有飄擺柳絮的溫存。魚魚真正愛上他,則是緣於一個漣漪。那是一個很安靜的午後,魚魚在一個明淨的岸邊,水麵上漂浮著岸上零散的落英,引的魚魚用嘴輕輕碰觸著那溫潤的馨香。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陣無形的氣流襲來,吹散了那些脈脈的花瓣,魚魚眼見她們隨波逐流,她卻再也無法一親芳澤。她生氣地看著風,美麗的魚,生氣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動人。風笑了,安慰她說:”別生氣了,我給你個更好看的東西。”於是他伸出一個手指,觸動著平靜的水麵,於是,馬上就出現了一個波光粼粼的漣漪,開始隻是一個小小的圈,漾開了平靜,蕩出一片綺麗的天光,七彩的。魚魚被那個景象迷惑了,那漣漪中的風,看起來是那麼的瀟灑,像一個夢想中的天神。”我經常會在那邊的林梢上歇息,有時間來找我吧!”風臨走戲謔地說著。他並不知道,他已經同時在魚魚的心裏漾開了一個漣漪,愛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