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丟卒保帥(1 / 2)

散會以後,馮春波走出會議室。他的步子有一些沉重。他無法讓自己輕鬆起來,雖然,錢偉振讓他來擔任調查組長,在大多數人的眼裏,是錢偉振對他馮春波的信任,因此才委以重任。但是,馮春波自己心裏卻很清楚,在錢偉振內心的天平上,韓平軍要比他重得多。如果是因為怕韓平軍負責調查會遭到來自許誌剛的壓力的話,馮春波來負責同樣會有很多壓力。其實,真正的壓力並不是來自許誌剛。在湖城市,許誌剛畢竟隻是真是意義上的二把手,一把手是錢偉振。隻要錢偉振下定決心要徹查此事,許誌剛根本就擋不住。許誌剛能做的,隻是在背後阻撓,設置一些障礙。表麵上,他還得表示大力支持調查。真正的壓力應該是來自上邊,許誌剛肯定會到上邊尋求支持。到時候,錢偉振真的能頂住上邊的壓力嗎?

馮春波回到辦公室,關上房門,坐在辦公桌的後麵。如果這個時候有人進來,他會隨時做出一副辦公的樣子。可是,現在他的心思卻在繼續放在剛才那個問題上。他在想,這件事,真要調查起來,並不難。難的是如何把背後的人給揪出來。處理這件事,無非就是三種結果,一種是通過打人事件把後邊的人一級一級地揪出來,借這件事把許誌剛徹底扳倒。另一種結果是控製在一定的範圍內,不去動許誌剛這樣的高層,隻是追究到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曲勝鬆這兒。第三種是就事論事,隻把打人者抓起來,隻追究打人者背後的公司老板,讓他拿出一部分錢來平息事態。

錢偉振想要的是哪一種結果呢?肯定不會是第三種,如果是要第三種結果的話,他完全沒有必要讓馮春波來插手這件事。他幹脆把這件事交給市政府那邊去做就可以了。第二種呢?肯定也不是錢偉振想要的,曲勝鬆能夠當上這個管委會主任,就是在錢偉振當市長的時候極力推薦上來的。雖然從種種跡象看來,錢偉振並不欣賞曲勝鬆,他也從來沒有把曲勝鬆看作是自己的親信。他讓曲勝鬆上位,極有可能是頂不住上邊某個領導的壓力。事後,馮春波也弄明白了,曲勝鬆靠上的人竟然是常務副省長盧忠林。正是因為盧忠林說了話,錢偉振才不得不千方百計讓曲勝鬆當上了這個主任。這種情況下,錢偉振會為了一個小小的曲勝鬆去得罪常務副省長盧忠林嗎?完全沒有必要。那麼,錢偉振這麼大動幹戈,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他想借這個機會扳倒許誌剛。錢偉振和許誌剛以前的關係雖然說不上好,但也不是很差。錢偉振一直瞧不上許誌剛的那些為所欲為的做派,但是,那個時候他是市長,許誌剛是市委副書記,兩個人的工作交集很少。可是,黎平走後,許誌剛跳起來和錢偉振爭奪市委書記的位子,雖然沒有得逞,但是卻奪走了市長的位子。讓錢偉振的親信韓平軍往前進一步的計劃落了空,這讓錢偉振心裏很不痛快。但是,這還不是主要的矛盾,最讓錢偉振無法忍受的是,許誌剛竟然想在市政府弄一個獨立王國,市府那邊的事,他一直不讓錢偉振插手。如果任其發展下去,一個過於強勢的市長,在省裏又有後台撐腰,是完全有可能把市委書記架空的。這是錢偉振所無法容忍的。他一直隱忍不動,其實是沒有合適的機會。現在,機會來了。可問題是,錢偉振能頂住上邊的壓力嗎?如果他頂不住的話,這件事會不會不了了之呢?想到這些,馮春波就覺得有一些後怕,如果錢偉振半路放棄了,自己該怎麼辦呢?板子會不會落在自己的身上呢?想到這兒,馮春波忽然明白了,錢偉振之所以不讓韓平軍負責調查,表麵上看來是怕受到來自許誌剛的幹擾,其實不是。他這是在保護韓平軍。一旦這件事情不能達到他想要的結果,他完全可能妥協。那麼,最終犧牲的很有可能就是他馮春波。雖然,不可能吧馮春波怎麼樣,畢竟馮春波是奉命行事,但是,如果扳不倒許誌剛,馮春波今後的日子就絕對好過不了。馮春波不由得感到後怕。錢偉振這是把他強行綁到了自己的戰車上,到了這一步,馮春波必須不遺餘力的為錢偉振賣命,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采取一切手段,把許誌剛拉下馬。更讓馮春波氣短的是,即使自己拚盡全力和所有的智慧,真的做到了,好事卻不會有自己的。許誌剛空出來的那個位子,肯定是會交給韓平軍的。

想是想明白了,可馮春波現在有退路嗎?沒有。他隻能按照錢偉振給他設定好的路線往前走。馮春波的心裏感到無比的悲哀,自己一心想要做一個有作為的清正的官員,一心想要為老百姓做一些實在事。他不想去做那些爭權奪利的事情,更不想淪為他人爭權奪利的工具。可是,一旦踏入官場,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