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春波看著桌上的那盆君子蘭,那個多次萌生的退意再次冒了出來。這盆君子蘭,是梁思思送給他的。雖然他早已經不再與梁思思保持過去的那種肌膚之親的私密關係,但是,他一直把梁思思當做自己的知己朋友。是自己的一時糊塗,導致了梁思思走上錯路,竟然被許誌剛金屋藏嬌了好幾年。一想到這些,他的心裏就隱隱作痛。忽然,他就又冒出了另一個想法,像許誌剛這樣的人,官位越高,他的危害就越大。既然有了這個機會,那麼自己就好好的利用一下吧,既然錢偉振把自己當槍使,自己就好好的被他利用一回,好好的當一杆槍。
下定了決心,他立刻開始行動起來。調查組進入了開發區,事情很快就調查清楚了。打人的是克明公司的,帶頭的是賈克明手下四大金剛之一周三彪的得力幹將吳明強。把吳明強抓起來一審,吳明強倒也痛快,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吳明強說,他與李家莊的李老四有矛盾,這個李老四是一個刁民,這一次拆遷,本來與李老四沒什麼關係。說到這兒,他忽然又岔開了話題,說李老四就是以前開發區剛剛開始建設的時候,李家莊拆遷的時候帶頭鬧事的那個人。這個人處處與政府作對。接著,他就嘮嘮叨叨的說起了李老四的事情。負責主審的開發區公安局副局長兼治安大隊大隊長於小龍卻不去阻止他,任由他天南海北的在那兒胡扯。坐在一旁的市紀委副書記楊玉林聽不下去了,他拍了一下桌子,說:“吳明強,你和李老四之間的恩恩怨怨就別說了。我們沒時間聽你說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直接說正事。”
吳明強說:“我是想說,李老四這個人就是該打。他老是和政府作對,不支持政府的工作,這怎麼行呢?”如果不知道他是什麼人的話,聽了他這一番話,還以為他是一個嫉惡如仇的好漢呢。可是,楊玉林太了解他了。楊玉林本想再斥責他幾句,想了想,又忍住了。
吳明強說:“這一次拆遷,是小王莊,根本就與李老四沒啥關係。哦,不對,多少也算有一點關係。他的一個表弟是小王莊的。李老四多次跑到小王莊,給他表弟出謀劃策,讓他表弟帶頭對抗政府,在我們集團公司和小王莊村委會達成了拆遷協議之後,他竟然煽動些村民鬧事,漫天要價,阻撓施工。我那天也是喝了酒,喝醉了,一聽說李老四親自到小王莊和他表弟一起煽動村民鬧事,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就和幾個在一起喝酒的哥們去了小王莊。本來是去找他們論理,結果卻打起來了。我承認,我有錯誤,我願意接受懲罰。”
於小龍早就和許誌剛、賈克明搭上了關係,他在聽了吳明強這一番話後,竟然說:“拆遷的事情錯綜複雜,開發區有專門的工作組來做這項工作,你竟然在酒後帶人去打架,不但沒能解決問題,反而添了亂,現在網上早已一片沸騰,你這是在把你們的賈總往火坑裏推。再說,你聚眾打人,這是違法的。”說到這兒,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紀委副書記楊玉林,說:“楊書記,您看這事兒……”
楊玉林明白這裏邊有貓膩,更明白對方這是在避重就輕,丟卒保帥。他在參加調查組的時候,市紀委書記喬夢波親自找他談了話。喬夢波的談話說的很有技巧,但是,態度卻很明朗,那就是要求楊玉林一定要密切配合馮春波的工作,一切要嚴格按照馮春波的要求去做。現在,楊玉林看出來了,於小龍在和吳明強合作演一出戲,這一出戲就是給他看的。如果真的這麼下去,這件事情就會真的不了了之了。可是,他卻不露聲色,很平靜地說:“先把他帶下去吧。”
吳明強被帶下去了,於小龍卻故意說:“楊書記,就這麼算了?太便宜這小子了。”
楊玉林心裏一陣冷笑,嘴裏卻說:“於局長,怎麼能算了呢?不過,我看現在也問不出什麼來,過幾天再說吧。”說完話,就站起身來,走了。
於小龍看著楊玉林的背影,鼻子裏冷哼了一聲,心裏說:“哼,你就裝吧,看你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