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延平七年,楚帝楊濤向唐皇李元哲遞交了降書,天下終於得以統一。飄搖了數百年的楊楚政權終於塵封成為了一段曆史,被新的王朝所代替。
臨江城,地處荊州北部,隸屬荊襄九郡之一的江陵郡。臨江因北臨長江得名,是前楚國江南要道,也是楚國被迫南遷後的北部重鎮。
兩年前,這裏投降了大唐,唐國的軍隊從這裏進入南楚腹地直抵都城南京。
鳳鳴山,實際這座山的規模與它的名字並不相襯,不過是臨江南側一座小山罷了,鳳鳴山被一條官道所隔開,官道上有來往的車隊運送著南北的貨物。這幾天縣城中多了一位說書人,說著一段多年前發生的故事,而故事便是從這條官道開始的。
官道從北部的臨江城向南延伸,直抵江陵郡首府江陵城。在官道的兩側有茂密的樹林。
在離樹林5裏處的高地上,一個不惑之年的男子正帶著兩個年輕人,於一座孤墳前拜祭。
中年男子雖然從麵相看未到四十歲,頭發卻已經變成了白色。那白色的頭發中還夾著點點青絲,看起更接近灰色。與他頭發相稱的,還有那身灰色的袍子,男子的身體看起來有些單薄,有一陣風便可被帶到的在地的感覺。此時已是秋季,臨江城也慢慢轉涼,男子不斷的用手遮住嘴,輕輕的咳嗽著。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都是二十左右的少年,一個站在白發男子的身側,準備著上墳所需要的香油紙錢;另一個則站在男子身後。兩個年輕人年齡相仿,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準備香火紙錢的少年書生打扮,細致的做事顯得些許老成,每一個東西的擺放都很合禮法。另一個少年也是一身白袍,卻看起來英武不少,更像是一個練家子,手裏拿著一把尚在鞘中的寶劍環顧四周,仿佛是戒備著什麼。
戰火剛剛結束,有離散了親人的人上墳,並不算稀奇。奇怪的確是這條臨江至江陵的要道上竟然一個行人都沒有,隻有風撞擊著樹葉的聲音。
這中年男子竟然能讓江陵郡兩地同時封了官道,可見其身份並非尋常人!
沒錯,這個中年男子便是我,便是說書人口中的主角,一個二十年後再度踏入臨江城的故人。
大唐延平七年,困守南京城三個月的楚後主楊濤正式向當今聖上遞交了降書,長達近四十年的戰亂得以平息,一個新的王朝開始了他的統治。
而我也步入了不惑之年,總算結束了戎馬生涯,回到我生活了十年的臨江城。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我從茗香手裏接過父親生前最愛的琴譜,輕輕的扔向燃燒的火堆中。那時的父親是臨江城聞名遐邇的夫子,除了平時的私塾授課還會幫助附近上不起學的孩子讀書識字。閑暇時父親總是焚香撫琴,我則在身側吟詩練字。每逢入秋,滿院菊花盛開,我父子二人便會在其中擇幾朵最好的,拿來這裏祭奠早逝的母親。臨江城生活的那十年我父子二人雖然清貧,卻是我這一生最為安逸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