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琅琊趕著「玄蓮山莊」方圓十裏都被化成焦土的速度,沿著東方禦風離開。
那片黑紅色的雲霾壓著他的視線太久,腦子都是沉沉的。
所以他現在看什麼都是一片清爽,何況眼下確實是清空萬裏、白雲成璧的好景色。
清風徐來,視野一片開闊。
花團纏繞小道,蜿蜒前行,前方雲霞繞城,隱約能見城池輪廓。
謝琅琊順手折了一根柳條,手指軟若無骨,十分靈活,單手就把柔軟的柳條編出形狀。
小咕趴在他領子上,大眼珠往下看:“你怎麼還會這種小伎倆?”
謝琅琊聳聳肩膀:“誰不是從小玩土玩樹長大的。”
小咕側彎過筋肉瞧著他。
“當然了,”謝琅琊眨眨眼睛:“你肯定不是這樣。”
小咕發出一聲吐舌頭的輕響。
小狼跑過謝琅琊身邊,又跑又撲,追著一隻蝴蝶。
“薩摩,”謝琅琊手搭眉眼,陽光傾灑明亮:“別跑丟了。”
小狼發出一聲歡快的低鳴,滾進花叢裏,隻顧著追蝴蝶。
“所以你的計劃就是,”小咕回想著謝琅琊的話:“先去找那個紫微公子嗎?”
“「朝鳳樓」隱於雲霞之中,不是普通的建築,很難找到準確方位。”謝琅琊點點頭:“一路打聽,順便曆練曆練。”
他扶住眼角,擴大靈感,看著天靈中浮現的光華閃爍的路線圖。
“好在「扶風大陸」全圖已在你腦子裏。”小咕道:“你一出來我才發現,你是個路癡。”
謝琅琊想到自己繞著山路走了兩圈,都差點走到死角去,再一繞還貼著懸崖邊緣蹭過去了:“「玄蓮山莊」總共就那麼大,我走了十幾年都走熟了,真不知道自己方向感差。”
他一抬頭,已經走到一片綠樹茂密的樹叢中,交錯的樹枝擋了一路。
小咕伸出兩隻小手,扒在他的胸膛上:“我說,你別一臉樂嗬嗬的。”
謝琅琊彎腰從枝杈中間穿過去,左踩右跳,撥開紛亂的葉子:“你哪兒看見我樂嗬嗬的了?”
“別說我沒提醒過你。”小咕拍拍他的臉:“「玄蓮山莊」一夜被抹平,肯定是震動江湖的消息。你直愣愣地出現,誰都會認為你有問題。”
“怎麼?”謝琅琊眼前開闊,終於從樹叢中鑽了出來,拂去頭上的葉子:“不能平白說我是「玄蓮山莊」毀滅的凶手吧?”
小咕撇撇小白牙:“反正肯定看你不像好人。”
“那我就收斂口舌,”謝琅琊拍拍嘴巴:“不說我的來曆。”
小咕看著他那一副冷冽中帶著些痞氣的神色,這樣的神態讓它很想揍他。
“這樣我還能顯得神秘一點。”謝琅琊聳聳肩膀,往前一看,城郭已在眼前。
他回頭搜尋小狼的影子:“狗狗,走了走了。”
遠遠傳來一聲不滿的嗚咽,小狼輕敏地跑過來,水盈盈的綠眸瞪了謝琅琊一眼。
謝琅琊彎腰揉了揉它的皮毛,一回身剛要邁步,忽然停住。
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站在路邊,怯生生地看著他。
謝琅琊抬起一隻手指,迅速把冒出眼珠來的小咕塞回去,走向小男孩。
“我說,”他扶住膝蓋,傾下身子去:“你迷路啦?”
小男孩皺著鼻子,隻是有點害怕地看著他。
謝琅琊想了想,這孩子是不是瞧見小咕了?
“你……”小男孩咬了咬手指,聲音軟嫩嫩的:“剛才在跟什麼東西說話?”
果然是看見了。
謝琅琊轉了轉血瞳:“是蝸牛。”
“蝸牛?”小男孩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
“你不知道嗎?”謝琅琊說的有板有眼:“有一種蝸牛會長得很大的。”
小男孩吞了吞口水,撅嘴道:“可是不像啊……”
這時,謝琅琊的領子忽然一掀。
“說是蝸牛就是蝸牛。”小咕蹭地伸出眼珠,圓滾滾的大眼珠盯得人發毛。
小男孩一下子愣了。
謝琅琊速度這麼快,都沒攔住這死怪物,隻能一臉黑線地扶額:“你知道,有一種蝸牛是會說話的……”
還在繼續掰,真夠辛苦的。
“嗚哇哇!”小男孩愣愣地看了小咕一眼,突然眉眼一皺,直接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