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和老二告別,消失在倉庫酒吧前路燈的庇護裏,進入夜色。“我有五十塊錢,咱們去找個地方吃飯吧!”皮條說,然後在村子裏麵一個還在營業的飯館坐下要了三份炸醬麵,女老板坐著似在打瞌睡,一個手托著腦袋,腦袋上下振動的頻率如小雞叨米圖。
“明天我們有演出,你倆來麼?”皮條說,“在哪裏?”猴子搖搖脖子,皮條說了個酒吧的名字,抱怨了些別的。我一直沒吱聲,我在想剛才做的夢,夢裏的姑娘還有她所問我的話,姑娘好似在我印象裏存在過,卻怎麼也想不起她是誰。“明天一起去吧。”猴子用肘輕輕碰我,我把胳膊伸直放在桌子上大幅度緩慢的點頭,抬頭時穿白褂的廚師手捧托盤端來了麵。
告別了皮條我們來到大路上,一直沒有出租車的痕跡,街麵上顯的十分清冷,一隻黑貓從路的對麵注視著這邊,猴子彎腰揀起一個石子扔了過去,黑貓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我靠在一棵樹的陰影裏撒尿,尿液流淌出來時的溫度感應在我臉部的皮膚上,捎帶著濃鬱地啤酒味。有車過來!猴子說著往路上走兩步揮舞手臂。
回到家的時候昂在說夢話,猴子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咳嗽了一陣,然後平靜。我趴在床上聽旁邊床上昂在夢裏的聲音,他在說或是唱:“我送你的花你接受了嗎?”過了一會兒,他眨巴眨巴嘴,又說:“媽媽。”
手機的屏幕亮了,嗡嗡的振動,我拿過來打開短信:“你睡了嗎?沒有就給我講個笑話吧!我睡不著。”我調整一下睡姿,把電話打了過去。聽見對麵的歌聲——二手煙,記得大學時候我們班一個女生特愛聽這首歌,而她的特點是喜歡向所有人推薦她的喜好。“我就知道你沒有睡。”她說,“為什麼?”我問。“直覺啊!女人的直覺。”說完她笑了,然後聽見她下床的聲音,音樂聲變小,再是席夢思彈簧受壓迫的聲音。“好了。”她說,“你在幹嗎呢?”
我想了想,從床頭櫃上抽出一根煙,故意說:“等你電話啊!”“真的?”她流露出不屑的語氣,“真的。”相反我的語氣十分誠懇。在黑暗中摸到打火機,點上,她沒有說話,隔著話筒聽見她深呼吸的聲響,歌曲已經變成女聲版的YELLOW,我能猜測得到她現在的連貫表情,甚至她接下來要說些什麼,如果是良家婦女在這個時候總要表現點清高的。
“誰要你想我了!我同意了麼?”
果不其然。
“你們女人的優越性表現的也忒過分了吧,連我最起碼的公民權利也要剝奪。社會太萬惡了,男人不再牛逼了,女人也不再半邊天了,女人領導一切了。我們不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我們吃不到,我們白醋裏加紅糖,我們以物取物。貧窮男人就夠可悲的了,最後一點兒對你們潛意識裏的意淫也被管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