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原來青春果然易老(2 / 2)

我又重新坐回沙發,阿杜給我泡了茶,我端在手裏,另一個手裏拿著香煙。

你為何這麼含蓄了?他突然問,臉上一慣調侃的表情。有嗎?我問,然後大家都笑了,我低頭吹杯裏的茶葉喝泡的濃鬱的茶,把棉襖的拉鎖拉開。然後阿杜不厭其煩的告訴我一些往日朋友的近況,卻惟獨不說韓笑,我邊喝茶抽煙邊點頭,好象每個人近況都不怎樣,用他的話說是在湊合日子,生命還未開放卻已經在等待死亡了。

等我的腳下有那麼四五顆煙蒂的時候我站起來,把杯子放回桌上,拉好棉襖,拿起手套,向他們告辭。阿杜陪我走下樓,來到街上,再轉出村子走到村外的大路上,等到出租車停下一直沒說話,在我臨關車門的時刻問:中午回來吃飯嗎?算了吧!我說。那晚上行嗎?我給他們幾個說你回來了。我點點頭,微笑,關車門,車緩緩的啟動。

醫院對我並不陌生,童年的時候我以為那裏是另一個家,年紀大些到了青春期,荷爾蒙的因素有過那麼幾次暴力流血的經驗,那時候覺的躺在病床上是一種榮耀,紅色和白色的組合多麼震撼人心,後來戀愛了長大了,卻又有了另一種心情,酸酸的,也記憶猶新的。

等我摸索到韓笑的病房,站在門口踟躇的不敢進去,掏出煙點上,煙灰撒滿一地,走廊裏並不安靜,不時的有病人和家屬經過,我沒心情去觀察他們的故事,一個年近更年期臉部浮腫的女護士走過來,語氣嚴厲的告訴我抽煙區的地方,我猶豫著,最終還是緩緩的移動腳步走到所謂抽煙的地方——走廊盡頭,一個木然的老者披著棉衣坐在長木凳上,表情沉重,臉上是濃厚的煙霧,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是久經熏陶的沉澱色。

幾個人說話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我扭頭,看見彭惠。雙方有那麼一會兒怔住,她款款的離開身邊的人走到我麵前,我皺著眉把最後一口煙抽了,煙蒂拋到旁邊的樓梯上。我們來到外麵的小花園,在一張長凳上坐下,不遠處幾個老人緩慢地打著太極拳,有那麼一會兒我就這樣看著,什麼都不想。

什麼時間到的?她問。我看她,又掏出煙,剛剛,我說。最近過的怎麼樣?她又問,我很感激她的眼神中對我還有那麼一絲溫暖,拿出火機點上煙,緩緩的看著打太極拳的老人吐口煙,轉頭看著她報以一個微笑。似乎一年多後的今天和曾經熟識的故人再次見麵總有那麼一些不可言語的尷尬,尤其是那些在我和韓笑中間穿插的人,我從來不曾忘記在我離開X城時候的表情,我相信每個人都不曾忘記。此後我小心翼翼的和X城的一切斷絕了聯係,目的隻是維係那點還未死去的自尊,一度以為時間真的可以抹掉一切,我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