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亂世,或成就一番大事,或忍辱負重受盡磨難,或者隱於深山苟且一生,但無論是凡人還是智者能人,都會選擇在亂世之中成就一番大事。
武昌東南三十七裏外,龜山餘脈之中隱藏著一座修建於南陳時期的古刹,名曰玄竹寺,玄,謂神秘,竹為虛心之意,本是矛盾,卻又相隨,寓意人在參禪悟佛之便是在矛盾中辯駁之意。
玄竹寺裏有僧人連同小沙彌數十名,分三進院落,自山門入,有大雄寶殿,承自佛經,當間又有如來塑像,第二重殿為諸佛及五百羅漢像,但五百羅漢早就不足百位,過了第二重朝佛殿,就是寺廟的後院了,後院裏並排建有兩座廂房,供僧人香客居住。
江南百姓多喜參佛祭拜,各種寺廟道觀林立,直到武後登基之後,派狄仁傑到江南治理,才拆除了大量的祠廟。
現在是七月底,因為幽冥島的百鬼無遮大會,所以來廟內上香的香客倒不是很多,而寺內的高僧也被邀請到幽冥島做法事,直到今日道悟禪師才從幽冥島歸來,而且還帶了客人回來。
這群客人是陳大夫和他的病人,還有兩個十幾歲的少年,一入廂房裏,陳大夫就開始動手和徒弟甘草也就是雷秦為病人處理傷口。倆少年也被叫過來打下手幫忙。
陳大夫取了寒光閃閃的彎針和細長的發絲,對徒弟詢問:“徒兒,這兩年來,不知你的醫術是否退步?”
甘草一邊為病人檢查傷口一邊回答:“徒兒這兩年跟著父親習武,對醫術有些生疏,不過也沒有完全荒廢,師正業的傷口,就讓徒兒來處理,師父在一旁為徒兒指導!”
陳大夫道:“是應該如此,為師今生隻收了你一個徒弟,早已經將絕學傳授於你,雖然石塊和師正業也有意拜我為師習醫,但他們終不及你的天資卓越,而醫術也絕非短時間學會!”
“師父誇獎了,師父對徒兒有救命侄兒,還有養育和教養之恩,徒兒如果不精熟醫術,就對不起師父了!”說著從陳大夫手裏取過了銀針和發絲,然後在油燈下穿引。
倆少年也忍住恐懼,用充滿好奇的眼神向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望去,隻見他小心翼翼卻是熟練分開師正業後背的傷口,用銀針為傷口內的裂傷細致的縫合。陳大夫介紹:“這發絲生於人體,埋於體內,也能為人體所接納,如果換成棉線,就會引發腫脹,但如果換成羊腸線,也可以使用,而且效果更好!”
甘草一雙巧手熟練的為病人縫合,先縫好了傷口裏麵的傷口,然後又為傷口裏麵的裂口用手輕輕對齊,撫平,雖然他手用力很輕,但病人還是被痛醒,師正業劇烈的掙紮起來,傷口也因此滲出了鮮紅的血來。甘草立刻對倆少年道:“你們倆按住他,不要讓他亂動,以免崩裂傷口!”
這倆少年忙應了,一人按上身,一人按雙腳,陳大夫拔出一根銀針,紮在了病人的脊椎上的腎盂穴,止住了病人的疼痛和出血,然後用紗布擦了傷口的滲血,讓徒弟繼續為病人縫合。陳大夫對徒弟道:“小師的體格迥異,自我修複能力很強,這兩刀倘若是換作被你挨上,必定是性命難保,這兩刀傷口都穿過了背肌,傷及內髒,不過病人內髒的傷口已經慢慢修複!”
甘草一邊縫合一邊詢問:“師父,世上怎會有如此奇異的體格呢?是先天形成,還是後天所獲?”
陳大夫回答:“都有可能,天賦異稟之人也不少見,不過小師的身體特性是最近兩年才形成的,可以說是後天所獲,人的身體都有自我修複能力,不過這種能力不會很強大,如果是普通的皮毛之傷,不用救治也能愈合,而小師的自我修複能力就比較厲害一些,隻要不是一擊斃命,就可以慢慢愈合恢複了!”
甘草縫完了傷口,又開始用手對整齊傷口,以減少縫合留下的疤痕,促進傷口愈合。然後疑問:“這麼說,我們即便不為他醫治,他也能自我恢複?”
陳大夫點頭稱是:“可以這麼說,但自我修複能力需要時間和安定的環境才能起作用,也就是說受傷愈合,身體不能再繼續受到傷害,而且不是致命傷,自我修複能力才能開始實行!”
甘草讓邢孑若打熱水來,讓邢墨線取了幹淨的紗布和包紮的繃帶,為師正業後背的上交叉著包紮起來。
師徒二人用剩餘的熱水淨了手,邢孑若去送還木盆,邢墨線忙為師徒倆倒了兩杯熱茶奉上,恭敬的道:“想不到陳大夫和雷公子醫術這麼高明,實在令學生佩服,學生邢墨線願意留在你們身邊,虛心向你們求教習醫!”其實他是想知道人怎樣才能加強自己的自我修複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