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黃河雖沒有結冰,但水流緩慢,寒風呼嘯,而且人跡罕至,鄭雨容下了馬車,站在岸邊,就見岸邊的沙土地有混亂的馬蹄痕跡,不過放眼望去,卻沒有見到有渡船。
回到馬車內,鄭雨容就思索莫顯聲的動向,一是向北,朝幽州方向逃去,二是向東,朝汴梁方向逃去,不過可能最大的還是向西,往山西方向逃去。
她一邊思索,一邊命邢孑若趕著馬車順黃河河岸向東駛去,很快就到了棉花地,邢孑若驚訝道:“鄭大人你快看!”
鄭雨容撩開了馬車的簾子,向外望去,隻見這河岸的地上鋪滿了一層白雪,如同棉花一般。但一陣寒風吹過後,就露出了黑色的泥濘,泥濘中更多的是人馬的足跡。
邢孑若繼續道:“快看,這裏有一道浮橋!”
不過當他們將馬車趕到河邊時,才發現河裏是一座用船隻連起來的“船橋”,這些船隻的船艙都被拆掉,鄭雨容表示:“看來他們就是通過這些船隻度過的黃河!我來趕車,你坐穩了!”
近十條渡船或漁船被頭尾相連,兩端用鋼索固定在河岸上,單匹馬很容易度過,但馬車度過就有些困難。
鄭雨容小心翼翼的抓著韁繩,驅趕著馬匹,搖搖擺擺的從渡船上駛過,緩緩的度過了黃河,來到對岸,她終於鬆了口氣,邢孑若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鄭雨容立刻下了馬車,去查看地上的痕跡,但她傻眼了,因為各個方向都有馬蹄痕跡,想必追蹤而來,強渡黃河的朝廷大軍也不知要往哪個方向追去,隻好兵分三路,各自追擊。
她蹲下了身體,仔細觀察了地上馬蹄的踏痕,往北跟往東的馬蹄踏痕要比往西去的馬蹄踏痕要深一些,這說明往西去的馬匹上乘坐的都是女子,女子體重要比男人體重輕一些。
於是鄭雨容返回上了馬車,命邢孑若調轉馬車車頭,順著黃河岸向西追去,不過西邊就是焦作,如果斜向西北,就是王屋山跟太行山,一旦莫顯聲率屬下鑽進大山,朝廷大軍可就無法繼續追擊。但如果莫顯聲繼續往西,強渡黃河,達到山西,或許去陝西,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二人在深夜趕到了溫縣縣城外,叫開了一家小驛館,在裏麵住了一夜。邢孑若身體有些不適,鄭雨容就讓他在驛站裏休息,她出去打聽消息。
溫縣是一座很小的縣城,她打聽到了一家醫館,就前往醫館去為邢孑若抓藥,在醫館門口的土牆上,她看到了一隻鳳凰圖案,不由大喜,她知道這是鳳羽衛的標記。就進了醫館,隻見裏麵坐堂的是一個中年郎中,長須垂胸,兩眼有神。
見有客來,這位大夫就詢問:“姑娘身體欠佳嗎?不知有何不適?”說著就請她坐下,推出了脈枕,鄭雨容坦言:“我沒病,我的同伴受了風寒,你為他開一副治療傷風的藥即可。”
大夫應了,請她稍等,鄭雨容就詢問:“你這裏可還來過女子診病?”
對方一邊開方一邊回答:“來過,不過早走了,也是受了風寒!”
鄭雨容接過了藥,付了錢,就告辭離去,但在門外的土牆上又劃了個“驛”字,然後就乘馬車返回驛館,讓驛卒為邢孑若煎了藥。
當夜,鄭雨容的房門就被敲響,她開了門,見一個女子黑巾遮麵,不由警惕了起來,這個女子卻摘下麵巾,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原來是九妹。
二人關閉了房門,立刻坐下圍著火盆聊天。九妹疑問:“我在醫館前的牆上看到了你留下的標記,就尋了過來,沒想到會是你?”
鄭雨容也反問:“楊統領呢?”
九妹介紹:“我們跟隨楊統領一路追擊江湖亂黨,也追到了這裏,就失去了莫顯聲的蹤跡,我們隻好停下,楊統領派屬下為打探亂黨蹤跡,我受了風寒,就去醫館抓藥,京城裏現在情況怎麼樣?”
鄭雨容坦言:“太後已經不信任我們了,我們現在連皇宮都不能進入,內宮的鳳羽衛完全由肖清芳掌管,你們可知孔均也帶了四個年輕人追蹤莫顯聲的下落?”
九妹質疑:“孔均也來追擊亂黨了,可我們怎麼沒有見到他們啊?”
鄭雨容解釋:“孔均奉武後密令,帶了甘草石塊,楊奕邢阡陌離開京城追查莫顯聲亂黨的蹤跡,而狄大人也要被派往長安,在長安布下陷阱,等莫顯聲這群亂黨往裏麵跳!”
九妹表示:“我們其實在大鴻寨見到莫顯聲了,但楊統領卻沒有向他們開戰,而是支走了黃門衛跟隴右衛的大軍,放走了莫顯聲。”
鄭雨容分析:“楊統領不想讓其他人搶功,不過我聽說尚幫主率一世幫跟莫顯聲在滎陽黃河南岸進行了一場惡戰!”
九妹點頭應了,道:“不錯,這也在楊統領的預料之中,莫顯聲跟他的手下換上了黃門衛的製服,尚幫主率的一世幫慘敗,楊統領卻率我們對尚幫主展開追擊,現在一世幫已經所剩無幾,而尚幫主卻撿回了一條小命,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