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麗好像有點不敢相信張南的話,一向錙銖必較的他,竟然對金錢沒了渴望。難道?
書上不都有說嗎?除非一個人出家了,或者這個人生了一場大病,才會對金錢毫無欲望。
張南這種人,打死也不會出家的,那一定是生病了。
何曉麗想到這個,忍不住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口。那天看見他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難道檢查出來得了什麼絕症?
“張南,你不是得了什麼重病吧?怎麼連性情都變啦?”
“我去,你才得了重病。你要這樣說,那我是不是應該八二分成,你二我八?”
張南吼了一句,還好,嘴巴還好好的,還可以對著可以虐的人大聲的叫囂。
何曉麗吐了吐舌頭,能夠吼這麼大聲,看來,是她自己多慮了。
等何曉麗掛了電話,張南差點就流出了眼淚。
能夠隔著幾百上千公裏都知道他病的人,這世界上也沒幾個吧?何曉麗,她是其中的一個,又怎麼不讓張南現在的情緒稍有起伏呢?
人,隻有在沒有意外的時候,才會說自己有多堅強。一如一個天天穿名牌的人,才會對自己說,名牌不名牌的,其實並不再怎麼重要。也如一個本來口袋裏已經很多錢的人,才會說,錢隻不過是個數字。
現在,張南也不敢說,健康與否不重要的,就是何曉麗這麼一句在她看來不痛不癢的玩笑,同樣能夠讓張南感動。
宋小刀不是草木,他雖然默不出聲,可他能夠感覺到,張南和何曉麗之間的那份相知和相惜。
“其實,何曉麗不錯,你不應該這麼大聲的吼她。”
“唉,我們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也不知道我這……”
“都怪我不好,要是沒有硬拉著你來,你現在也不至於躺在床上。”宋小刀自責起來。
看著好朋友這麼難受,宋小刀能不難過嗎?他恨不得自己就是張南,代替他躺在床上。
張南比他能幹多了。要是華夏國發生什麼事情,沒有了張南,他宋小刀連個屁都算不上。
張南雖然心裏難過,可當著宋小刀的麵,卻還得表現得特堅強。
“咳咳,宋小刀,你什麼時候變得像個娘的,婆婆媽媽了。我這還沒死,你倒好像在盼著我趕緊死了似的。”
聽見張南的大吼,宋小刀連忙換了副表情,嘻嘻一笑,“嘿嘿,你死了,我不就可以享受那些圍著你轉的美女了嗎?我說,你小子,難道不吃醋呀?”
“我當然吃醋,就是死了,也得從墳墓裏爬出來,把你個臭小子給走個半死。”
兩人心照不宣的開起了玩笑。朋友就是這樣的吧?能夠詛咒對方死的朋友,那才是肝膽相照的夥伴。
事實已經如此,張南隻好讓宋小刀抱回了原來他住的房間,而那個叫何處的老者,這個時候,卻連個蹤跡也找不到。
張南怎麼可能找到何處呢?此刻的他,正大踏步的往雞頭山趕去。
他隱約記得,在雞頭山上有一種叫茄雪的植物,它的作用是去毒,而且,功效很是厲害。
它需要常年在零下五度的氣溫生長,有時候即使看到別的地方也有一樣的茄雪,可因為生長氣溫太高,去毒的功效卻大大降低。
這幾年來這裏買這種藥的人越來越多,就是何處,也已經沒有存貨。
沒辦法,剛開始的時候,何處還想保存一點的,可看著一個個痛苦的臉龐,他的憐憫之心在告訴他,藥放在身邊,本來就是要救人的,現在明明看著一個垂死的人不救,還留著那點藥,這完全就是與初衷背道而馳。
現在,何處隻盼著能夠趕快找到一支茄雪,然後給張南吃下去。
難怪那個人會對張南下如此重的毒手,他一定是知道何處根本就沒留下任何的存貨了吧。
何處走著走著,卻聽見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哈哈哈,看來,我料事如神那。”
何處沒有抬頭看,也沒有循著聲音去找,就能夠肯定,對著他說話的人,一定就是他的死對頭了。
“你以為你真的能夠勝得了我嗎?”何處的耳朵傾聽著聲音來源,然後,身子警覺的豎起了所有的毛孔。
“咳咳,不勝得了你,你以為你勝得了我是吧?那是幾十年前,現在的我,哼哼,你以為還是原來的那個何信麼?”
要是張南聽到這個名字的話,還知道讓他手上的人就是何信,一定會絕望的閉上眼睛,告訴自己說:算了,那還是讓我死去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