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墓室,燈光昏暗。
點燃在通天棺頂部的那一盞壁燈,是陸無名當年親自點燃的長明屍油燈,曆盡七百年依然沒有熄滅,依然散發著幽暗的光暈。
借著微弱的光芒,陸無名踉蹌幾步,顫抖著雙手輕輕落在了通天棺上,一陣冰冷的寒氣直透掌心,寒氣入體,他沸騰的血液漸漸冷卻,血紅的雙目漸漸淡出一片清澈。
七百年!
在沉睡中有度過了漫長的七百年!
沉睡在通天棺內的傾城還好嗎?容顏是否依然?
陸無名顫抖著雙手,輕輕的推動了通天棺的棺材蓋,棺材蓋緩緩滑開,一身華服,容顏栩栩如生的傾城緩緩的呈現在無名麵前。
沉睡千年的蘇傾城,身材儀容依然,非但沒有絲毫腐敗,反而透出一股鮮活之色,儼然一個酣然沉睡的美人。
經曆了無數次換血手術,她依然昏睡不醒。
她這一睡,又是七百年,整整七百年。
陸無名顫抖著雙手,迫不及待的從脖子上取下了離魂鎖,鎖著傾城一縷幽魂的離魂鎖。輕輕扶起傾城的頭,將玉墜紅繩輕輕的掛在了她脖子上,將玉墜放在了最貼心的位置。
淡綠色的玉墜內,“蘇傾城”三個字緩緩暗淡湮滅,中心處漸漸凝聚起一絲綠油油的光線,蠕動的細細光線,光線一點點粗大起來,仿佛一條蟲在蠕動中漸漸成長。
一條綠油油的光蟲在玲瓏剔透的玉墜內蠕動著,突然間綠光一閃,魂蟲頓時消失不見,玉墜依舊散發著冰涼溫潤的光暈。
“嗯——”一聲細細的呻吟,仿佛來自恒古的歲月深處。
隨著細微的呻吟,蘇傾城似乎動力一下。
“傾城——,傾城——,你醒醒!”陸無名撲下去抱著傾城雙肩,瘋狂的搖晃著她的身體,激動全身發抖,焦灼的目光幾乎要燃燒起來。
溫熱,一絲淡淡的溫熱!
從傾城的軀體傳入了無名的雙手,在冰冷中沉睡了千年的傾城,居然再次有了體溫,微弱的體溫。
但願這一次蘇醒,不僅僅是軀殼的蘇醒,她的意識也能夠蘇醒,她的生命也能夠重生,在經曆一千四百年的沉睡後獲得重生。
咳咳咳!
一陣局促的咳,由微弱變得強烈,傾城的身體隨著一陣咳嗽,胸口居然開始起伏,她的心已開始跳動,微弱的跳動。
她的咳突然劇烈,一口烏黑的血噴了無名一臉。
粘糊糊,黑膩膩,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腐敗惡臭,直衝無名鼻孔,無名幾乎被熏的當場閉氣。
他急忙將傾城上半身翻轉,讓她趴在了棺材沿上,蘇傾城垂著頭不停地嘔吐起來,一番劇烈的嘔吐,地上堆積蔓延了一片粘糊糊的黑血,傾城終於停止了嘔吐,身體軟綿綿的耷拉下來。
無名輕輕扶起她,讓她躺回了棺材裏,傾城依然沉浸在酣睡之中,麵色卻不再蒼白如紙,蒼白中泛起幾絲淡淡的紅暈。傲立的前胸微弱的起伏著,美麗而俏皮的鼻翼也微微的翕張著。
顯然她已經有了生命活力,雖然這種活力很微弱,但她已脫離了沉眠,已不再是一具屍體,塵埋千年的陳年屍體,已是一個活人,有著生命體征的活人。
欣喜如狂的陸無名不停地搓著雙手,原地打了幾個轉,終於從狂熱興奮之中漸漸找到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