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李府的大廳內卻還是燈火通明。
紀府的核心人物都擠在紀擎天臥室內,緊張的盯著床上那奄奄一息的老爺子。
紀傾城緊緊攥著爺爺的一隻手,眼睛早已哭的通紅。可也難怪,本來紀傾城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雙雙死在了戰場上,一直以來都是爺爺將自己照顧成人的。
紀擎天早已經將紀傾城視為了繼承人,而紀傾城也一直將紀擎天當做最能依賴的人。如今紀擎天就在生死邊緣,又怎讓紀傾城不寸斷肝腸?
“先生,主上的傷勢究竟如何?”旁邊焦急的紀然已經是第四次問出同樣的話了。
老醫官看了紀然一眼,輕歎了一口氣:“主上傷勢並不太重,隻是一般的貫穿傷。現在令人擔憂的則是傷口上帶著劇毒,稍有不慎,毒氣攻心便有性命之憂了。”
“劇毒?先生可有解法?”紀然忙道。
“有倒是有,”醫官沉思片刻,“我立刻開一副方子,你無論如何把這些藥備齊了。不過,我的方子也隻是急救之法。要想徹底清除此毒,十日之內,必須尋來一味藥材,我將其加入藥房之中,此毒方能化解。此味藥材,我特意強調,因為我估計咱們府上必然沒有。”
紀然喝道:“究竟是什麼藥?少羅嗦了,我上天入地也給你找回來!”
醫官輕聲道:“雷公藤。”
此言一出,在場的女眷還沒什麼反應,可周圍的武將們全都大吃一驚。
紀然直接抓住了醫官的脖頸:“你說什麼?現在主上身中劇毒,你竟然要對主上用雷公藤!庸醫,你知不知道雷公藤又叫做什麼?斷腸草!那是見血封喉的毒物,你想讓主上死嗎?”
醫官尤自鎮定的望著紀然:“雷公藤,花葉根莖皆有劇毒,但其毒性各自不同。我取其根莖之毒,輔以其他藥物調和,自然能收到以毒攻毒之效。小子,不懂就不要亂來!”
紀然這才如夢方醒,連忙放開了這醫官。紀然心說自己還真是應了關心則亂這四個字了,以毒攻毒的道理居然都沒想出來。
不過雷公藤何處去尋倒也真是個問題,此物本為毒藥,紀府的藥店中根本沒將其作為藥材收購。軍營中即便有些人擅於用毒,而且恰巧用的是雷公藤,怕也是將花葉根莖全都混到了一處,這樣的雷公藤卻是萬萬不可再用的。
仿佛猜到了紀然的想法,沒等紀然發問,醫官已吩咐道:“此時寒冬,能尋到雷公藤的,怕隻有慕容河畔,夢龍山腳了。雷公藤我隻需一株即可,但要切記,宜早不宜遲。”
“我現在就去尋它回來。”紀然提上寶劍便走。
“慢著。”清脆卻堅定的聲音攔住了紀然,紀然轉過頭,卻正是大小姐紀傾城。
紀傾城深深的看了紀然一眼:“紀然將軍,還是我去吧。我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爺爺這樣無精打采的躺在床上啊。”
“萬萬不可。”紀然道,“現在紀府全仰仗大小姐一人主持局麵,如果您再有所閃失,那紀府便徹底完了。”
“今天晚上,你們兩個都不能去!”角落裏,一個略顯虛弱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卻是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外人——秦焰。
本來紀府眾人都不太願意讓秦焰來添亂的,但在知道秦焰對紀擎天算有一次救命之恩後,紀府人感激之下,便對秦焰也不再限製。
秦焰坐在角落的一張椅子上,抬頭望著紀然和紀傾城:“紀然,你應該不會忘了,咱們回府之前街上突然出現的那些士兵吧。我實話告訴你們,今天晚上必然有大事發生,這時候誰出去誰死。就算再沒耐性,想去尋藥也必須等到明天。”
“秦焰!”紀然大吼道:“事到如今誰還管得了那些,現在是什麼情況!容得我等嗎?此時不是你秦府的主上性命垂危,你當然不著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