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過,愛是嫉妒,這話有些道理,我愛燕姐,不願意看到她被別的男演員抱起來帶走。

這段三人舞結束之後,男演員奧尼把燕姐和那個女演員放下來,燕姐和那個女演員都笑了,奧尼也笑了,顯然,這樣的排練讓他們似乎都有點不好意思。

他們每個人的確都是多麵手,燕姐可以和這些同事們一起自由組合,無論是雙人舞還是多人舞,每個人都可以演出幾段舞蹈節目,甚至更多。

接下來,亞欣也開始排練了,她先一個人扭動著足尖舞步出場,動作有點放蕩女人的另類做派,好像那種嬉皮士。隨後兩個白人男演員從兩邊上場走到她身邊,其中一個把她的肩膀和一條腿抓住,幫助她做了個高難度的後搬腿。她自己反手把一條後腿搬住,隻用一個腳尖站立著。那個男演員就扶著她保持平衡,並扶著她做原地旋轉,這個動作讓人想到用圓規畫圈。然後另外一個男演員也走近她,把她站立的另外一條腿也朝後扳起來。這樣一來,亞欣雙腳都離開了地麵,她兩腿向後彎曲,自己反手把兩個腳腕抓住,讓身體形成一個圓環型。兩個男演員把她拿在手上,又一起向上用力把她托舉起來,像是托舉著一個地球。隨後其中一個男演員放開手離開了,剩下那個男演員依舊把她高高地托舉著,因為亞欣身體彎曲成一個環形,他就把她放下來套在脖子上,讓她在脖子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又滑落到腰間,停留一下之後,再滑落到腳上。這時候亞欣依然雙手抓住腳腕保持著那個姿勢不變。當她滑落在腳上之後,那個男演員就做出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她是一條盤繞在腳上的毒蛇,一不小心就會咬人。他先輕輕地把一個腳抽出來,再小心翼翼地把另外一個腳抽出來,然後緊張地逃跑,這時候亞欣就突然從地上起來,跳到他身上,像是毒蛇纏住了他一樣。男演員嚇得跌倒在地上,爬行著落荒而逃,亞欣躺在他背上,被他帶著下來。

這段舞蹈就這樣結束了。和燕姐剛剛跳到那個三人舞一樣,前麵是性感而又含蓄的誘惑表演,結束的時候,總是要出乎意料的幽默滑稽一下,好讓觀眾發笑。

亞欣排練完了之後就來到我身邊坐下了,也許是那種表演讓她有點不好意思吧,太朝我做了個鬼臉。

我笑了一下,一邊玩著啞鈴一邊對她說,“這樣的舞蹈編排挺逗的。”

亞欣笑了一下說,“這是城市世俗舞蹈,和以前的天鵝湖不同,他們這樣挺好玩。”

我說,“這和咱們以前的舞蹈理念完全不同。”

亞欣說,“當然了,咱們以前那些是講故事,可這裏不是,史密斯有他的想法。”

我有點不以為然地說,“在我看來,似乎是滿足一種低級趣味吧。”

亞欣聽了就趕緊往兩邊看了看,怕我的話被人聽見,她提醒我說,“如果你這樣看,就等於不接受這種風格,史密斯會不高興,那你隻有離開。”

我聽了她的話就不吭聲了,畢竟我剛剛才來,還不想離開。

我知道,正規的大舞蹈團是不會排練這樣的舞蹈的,他們演出的是《天鵝湖》、《茶花女》、《巴黎聖母院》那樣的劇目,場麵宏大,人物眾多,具有思想性和藝術性。而我們這樣的小舞團,就有所不同,演出的地點多半在小劇場,夜總會,賭場,酒吧,這樣的地方,必須迎合觀眾的某種口味,這就是這些舞蹈有點低俗化的原因。

在排練的時候,因為大家在一起工作,沒有機會說與舞蹈無關的話,隻有在離開的時候,我才跟燕姐可以一起走一段路,這個時候可以說說別的。

這天,我和燕姐從排練廳裏出來,我又跟她走到了一起,我說,“燕姐,盡管你拒絕了我,可我不會死心,我會等你回心轉意的。”

燕姐穿著風衣,兩個手放在口袋裏,依然是挽著排練時的那種發髻。聽了我的話之後,她有點無奈的神情,一邊走一邊對我說,“他現在每天都在等我回去,我必須按時到家。”

她話裏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說,“你看過電影《查泰萊夫人的情人》麼,查泰萊夫人守著癱瘓了的丈夫,寂寞和乏味的日子,抵擋不了對美好生活的渴望,最後她出軌了,跟隨情人一起私奔。沒有人指責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聽了我的話之後,燕姐很平靜,她說,“那就不管他的死活,也不管他一個人會怎麼樣,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