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在法國,在整個歐洲,人們喜歡過夜生活,晚上是整個城市最活躍的時候,人們尋歡作樂,窮奢極欲,醉生夢死,一直到後半夜才會睡覺。因為普遍睡得晚,第二天上午都是大家睡覺的時候,街上很少有人,直到下午才會熱鬧起來,晚飯後進入活躍時間。
這幾乎是整個歐洲的作息規律,全世界發達國家的城市都差不多,夜生活是現代人的標誌。而這些人又都集中在娛樂場所裏,賭場,酒吧,夜總會,劇場,是人們最集中的地方。
法國人愛跳康康舞,康康舞的動作比較簡單,就是一連串高強度的踢腿,跳躍後的劈叉,開始很好看,看得多了,也就不再新鮮。
我和安娜去表演,我單手托舉著安娜在空中做風車旋轉這個動作,在夜場裏很受歡迎,觀眾覺得新鮮,但不認為那是舞蹈,而認為那是雜技。
這個動作演出的次數多了,熟能生巧,我和安娜的配合越來越爐火純青,開始隻能轉片刻,後麵時間越來越長,居然可以轉上幾分鍾,每次都會引來驚歎,然後就是一片掌聲。
夜場老板很高興,讓我們經常去,還給我們加錢到一次五十歐元。我和安娜都很開心。
我和安娜在娛樂場所裏掙外快,不知道怎麼會讓史密斯知道了,他把我和安娜叫到一起,說我們這樣做是違反舞蹈團的規矩的,演員不可以私自在外麵演出,這樣做有損舞蹈團的利益。
顯然,這種事和中國的走穴差不多。
史密斯警告說,如果再發現這種情況,就解雇我們。
我對史密斯說,“我們也不想這樣做,可在這裏跳舞,每個月隻能拿到兩千五百歐元,對於我們這些外來的舞者來說,根本就無法生存。”
安娜也說,“是啊,如果團裏能給我們增加一點薪水就好了。”
史密斯雙手叉腰,答應考慮。
就這樣,我和安娜,還有亞欣和另外幾個旅居法國的舞蹈演員,獲得了團裏提供的住房補貼,有五百歐元,這樣總算寬裕了一點,但我和安娜就沒有理由再去夜場演出賺錢了,隻有安安心心跳舞。
安娜退掉了她租的房子,搬過來和我一起住,這樣一來,我和她就算正式同居了,安娜有時候會做飯給我吃,但她那俄羅斯的手藝,我不大吃得慣,盡管這樣,不管她做什麼,我都會很開心地吃下去,而且告訴她很好吃。
顯然,這時候的我,已經不會像在媽媽跟前一樣,總是抱怨她愛我不夠,在安娜麵前,我應該是一個成熟的男人。
我以為我和安娜可以在一起長相廝守,就算不能天長地久,至少也可以有兩三年,甚至四五年的時間在一起,直到她年紀大了,跳不動了為止。可我沒想到,就在一個月以後的一天,安娜突然告訴我說,“小河,卡捷琳娜來了電話,她受傷了。”
看到安娜擔憂而又焦灼不安的神情,我不由得有點擔心,“怎麼受的傷,嚴重麼?”
“是遇到了車禍。”安娜說著哭了。
我摟著她安慰著,“別難過,安娜,她會好的。”
安娜說,“可是,她父親是個酒鬼,他長期酗酒,酒精中毒,手抖得很厲害,連杯水都端不住,他照顧不了卡捷琳娜,她現在需要我。”
“這麼說你要回莫斯科?”
安娜說,“我必須回去照顧我的女兒。”
我意識到將要和安娜分手,頓時有些不舍,可我知道,我不能留她,因為我不能阻止她去照顧她唯一的女兒。我的心沉了下去,卻努力保持著冷靜,我問她,“你真的要走?”
安娜點了點頭說,“我想今天就走,可我的錢已經不夠買飛機票了,小河,你能不能幫我?”
我說,“安娜,錢不是問題,我可以幫助你。”
安娜說,“謝謝你!”
接下來,我去取銀行卡裏的錢,我記得裏麵還有三千歐元,可當我把銀行卡插進自動取款機裏麵之後,卻發現裏麵有兩萬歐元。
顯然,媽媽說不給我錢了,可她並沒有那樣做,她還是把錢打給了我,看來,媽媽還是舍不得讓她的兒子在法國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