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
夏征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裏,他一邊在鋪子裏慢悠悠地看,記下了鋪子的大小方位,以便將來設計裝修,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這鋪子可都經營了十多年了,怎麼說也是你爹娘半輩子的心血。你就忍心把它給賣了?不怕你爹娘晚上托夢給你,把你給臭罵一頓麼?”
夏征說話向來直來直去,林媛被他最後一句給逗樂了。
孟良冬也笑著搖了搖頭,自嘲道:“兄台言重了,雙親去世這麼些年,倒是的確給孟某托過夢,不僅臭罵過,甚至還拿著雞毛撣子打過。不過倒不是因為鋪子的事,反而是因為孟某難以考取功名,讓他們心寒了。”
林媛心裏酸酸的,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哪裏是他父母的意願,明明是孟良冬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夏征自然也明白,低聲嘟囔了一句:“雞毛撣子算啥,爺的老子還扛著刀追過爺呢!”
因為這個鋪子是賣幹貨的,雖然跟糕點鋪子不沾邊,但是怎麼說也都是買吃食的,客源上不用林媛過多操心。而且,鋪子裏有不少現成的貨架,雖然用了很多年,但是因為孟良冬的父母一直保護地很好,所以這些貨架擦擦洗洗後還能接著用。
之前跟孟良冬盤算鋪子的時候,林媛多給了他一部分銀子,連帶著鋪子裏的家具和幹貨也都要了過來。反正孟良冬以後是打算去學堂裏當教書先生的,留著這些幹貨也是累贅,也就很痛快地都給了林媛。
就著林媛和孟良冬說話的工夫,夏征已經把鋪子裏的基本情況摸清了,當即就拿出紙筆來,刷刷寫下了各種數據。什麼店麵多大多大,後堂多大多大,貨架多少,各種幹貨又有多少,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媛靜靜在一旁看著,說不佩服是假的,這夏征天生有一副做生意的好腦子。別看他方才隻是隨意地走了走,甚至還時不時地跟她說幾句不著邊際的話,但是做起事來真不是吹的。
看著他低頭認真書寫的模樣,林媛突然想起了剛剛在福滿樓聽到的話,老煩說他爹讓他回去賑災,是不是就說明這家夥要走了?
明明非常討厭這個狗皮膏藥似的人賴在自己身邊的,怎麼突然聽到他要離開的消息,心裏會這麼不好受呢?
撅了噘嘴,又想起了在馬車上那不經意的一個意外,林媛的臉頰又開始發燒了。
伸手揉了揉臉,卻覺得它愈發熱乎了起來,未免夏征發現,林媛趕緊快步走出鋪子,到門口去透氣了。
這個鋪子位於西街的中間地段,門前有兩棵大槐樹,正所謂門前有槐,升官發財。看來這孟良冬的父母對他的期待很高。
隻是這兩棵樹愈發長大,已經有了遮擋住門店的趨勢了,看來不把它們移開是不行的了。
鋪子的兩邊是賣雜貨的,生意一般。對麵是個小小的飯館,生意不錯,不是吃飯點都有不少食客進進出出。斜對麵是熟人,就是莫三娘的布匹店,生意還算不錯,她來了這麼一會兒了,都不見莫三娘出來過,顯然是正在店裏忙碌著。
反正也閑來無事,林媛抬腳就往布匹店走去,新房子蓋成後,她還得需要不少床單啊被罩什麼的,正好也可以挑幾匹漂亮點的花布帶回家。
哪知還沒進鋪子呢,就聽得裏邊一個夾槍帶炮的聲音傳了出來:“媳婦兒,你瞧瞧,喜歡啥就拿啥,娘給你買!別局著,娘心疼你,買啥都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