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匹店裏一直都是莫三娘一個人打理,即便是生意最好時,這個精明能幹的女人,也能把鋪子料理得井井有條。
但是今兒,鋪子裏隻有兩位客人而已,莫三娘卻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了,連林媛走到了門口都沒有引起她的注意。
那兩位客人一個是年近四十的婦人,一個是最多二十的妙齡女子。婦人上身著一件棗紅色褙子,下穿一條同色長裙,梳的發髻倒是很中規中矩,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還要在頭上簪了一個純金的大牡丹花。整個人看上去,不倫不類。
那年輕女子身形有些胖,模樣隻能算是中等,連蘭花都比她漂亮一些。而且她梳的還是少女發髻,不知為何,那婦人卻要故意稱呼她為媳婦兒。
剛剛說話的是這個中年婦人,此時她正一手牽著旁邊的妙齡女子,一手隨意翻動著莫三娘櫃台上的布匹。
說完,她還挑著眉頭故意瞪了莫三娘一眼,指使使喚丫頭似的,指著貨架上一匹水綠色的花布,毫不客氣地說道:“愣著幹什麼?還不把我媳婦兒看上的那匹布拿過來!真是每個眼力勁兒,就你這樣的,還開鋪子當老板呢!”
莫三娘咬咬唇,沒有說話,回身取下了那匹布。
年輕女子馬小倩唇角一勾,鄙夷地看了低頭不說話的莫三娘一眼,隨即笑盈盈地拍著謝氏的手,親熱地簡直像是親母女。
“娘,您別生氣了。您要是覺得她招呼的不周到,咱們去別的店裏買不就好了嗎?何必跟她置氣,上了自個兒的身子呢。媳婦兒聽說,東街的首飾鋪子新出了不少樣子呢,等會兒媳婦兒帶您過去,給您買個金手鐲戴著玩。”
謝氏彎彎唇角,眉眼裏全是笑意,顯然對這個媳婦兒甚是喜歡:“小倩啊,你真是娘的好媳婦兒,我家遠兒娶了你,真是他修了八輩子的福了。”
馬小倩羞澀一笑,但眼眸裏卻是掩不住的驕傲和自信:“娘你過獎了,能嫁給致遠哥才是我修了八輩子的福呢!”
莫三娘看著二人的親密互動,靈動的眼睛裏蓄滿了失落。
林媛在門口看著這對準婆媳的好戲,心裏冷笑,老的是個貪財的,小的是個自傲的,倒是演的一出絕世好婆媳的精彩戲碼。就是不知道以後真的成了親,這對婆媳還會不會這麼“親密無間”。
眼看著莫三娘被這對婆媳擠兌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林媛也發現了不對勁兒,若是平時,依著莫三娘的精明勁兒,早就開始對這對婆媳又是恭維又是讚賞了。今兒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再聯想到方才那婦人趾高氣揚看不上莫三娘的勁兒,林媛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莫姐姐,忙著呢?”
林媛親熱地叫了一聲,抬腳進了布匹店。
誰知還沒等莫三娘開口喚她,那個中年婦人已經搶先一步嚷嚷開了:“今兒不做生意了,明兒再來吧!”
瞧著謝氏這理所當然的勁兒,顯然這不是她頭一次這樣趕走顧客了。
莫三娘欲言又止,張了張嘴,最終隻是衝著林媛抱歉地搖了搖頭:“林家妹子來了?不巧我今兒……”
不等莫三娘說完,林媛已經笑盈盈地進了鋪子,往櫃台旁一站,拉過了她有些冰涼的手,輕輕地拍了拍:“莫姐姐今兒不舒服嗎?怎麼看著氣色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