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姚家的大排場,林媛沒有多少感覺,京城裏有錢有權的人多了去了,她若是見到一個就羨慕嫉妒恨,豈不是要把自己給憋屈死?再說了,誰能肯定她將來就不會有這樣的排場?
不過,姚家的出行場麵倒是給林媛提了個醒,在京城裏沒有幾輛馬車還真是不行。雖然從駐馬鎮來京城時,他們帶了馬車來,而且都是夏征讓劉掌櫃特意給準備的上好馬車。
可是跟姚家的這些馬車一比,還真是有些差距。
倒不是林媛以貌取人,實在是京城這個地方多得是眼光短淺之人,自己倒無所謂,若是爹娘和幾個妹妹出行時,因為幾輛馬車而被低看了,她才是最傷心的。
說到做到,林媛從大門口回來就徑直去了賬房找周管家了,讓他給尋摸著買兩輛好馬車。一個是給爹娘用,一個是給妹妹們用。她自己有夏征送的那輛,倒是不需要了。
至於從駐馬鎮帶來的那幾輛其它一般馬車,以後就用來裝運東西好了。
跟周管家說好了馬車之後,林媛想了想又囑咐他再買兩頂小轎,至於顏色就一個深重些一個靚麗些,以後出行方便。
從賬房出來後,姐妹倆一邊聊著天一邊往回走,杜若和連翹跟在後邊,都抹著額上的薄汗,微微喘著粗氣。
自從跟了小林霜之後,兩人不是埋頭苦讀,就是跟著這小丫頭到處跑。別人家的丫鬟都是鋪床灑掃的,她倆倒好,雖然苦活累活沒有,但是遇到的差事比幹苦力還要累。
兩人都不是讀書的料,紛紛叫苦不迭。每次聽小林霜講解藥草的知識都跟聽天書似的,見到在外邊灑掃的小丫鬟兩人就羨慕得不得了。
今兒是正月十五,又是一家人到了京城後的第一個重要節日,自然要吃些特別的東西。原本是打算包餃子的,可是調好了肉餡兒,林媛靈機一動突然改變了主意。
她讓廚娘們準備了新鮮的雞蛋,打散後便親自動手準備做蛋餃了。
做蛋餃要用小火,所以便把小炭爐拿了出來,小火溫溫的,火苗竄動,十分漂亮。
林媛挑了個合適大小的炒勺,用一塊幹淨的紗布浸了些油,待勺子燒熱以後,用筷子夾著那油布在勺子裏擦了一遍,而後用一隻小勺子舀了一勺蛋液放到了炒勺裏。
蛋液遇到熱油,發出滋啦啦的響聲,甚是誘人。
不等蛋液凝固,林媛便小心地轉動炒勺,讓所有的蛋液都附著在勺子上形成一個薄薄的蛋皮。
“來,肉餡兒。”
林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邊注意著手裏的炒勺,一邊叫著小河舀肉餡兒來。
現在隻要有空,小河就會在廚房裏待著,隻是現在她的技藝還太生疏,幹不了多麼精巧細致的活兒,所以一切都是從最基本的開始。
林媛給她派了燒火的活兒,讓她學會掌握不同的火候。給她派了切菜的活兒,讓她時刻練習自己的刀功。還給她派了宰雞宰魚的活兒,讓她認識最基本的食材。
說到底,即便她現在幹的活兒在外人看來都是最普通的,但是其中的學問可是極大的。
經過這幾天的練習,至少小河對廚房裏的各項工序都已經了如指掌。聽到林媛說拿肉餡兒,立馬就用小勺子挖了一些肉餡兒放到了炒勺的中央,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正合林媛心意。
“不錯。”雖然隻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但是小河聽了還是高興地合不攏嘴了。
待肉餡入勺後,林媛便將蛋皮合了起來,借尚未凝固的蛋液跟包餃子一樣把肉餡兒包了起來。等兩麵的雞蛋都凝固之後,微微變了些顏色,這一個蛋餃就算是做好了。
將做好的蛋餃放到了一旁的盤子裏,林媛又拿起筷子夾著油布擦了擦炒勺,準備做第二個了。
林媛做飯時,不出意外地總是會跟著兩隻大尾巴,一個小林霜,一個老煩。
第一個蛋餃剛出爐,兩人就眼睛放亮地衝了上去,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爭得臉紅脖子粗的。
林媛好笑地看著手裏的炒勺,幽幽道:“這肉餡兒還沒有熟呢,吃了可是會鬧肚子的。”
正如林媛所說,此時的蛋餃還未做熟,要等到把所有的蛋餃都做好以後,或做湯或火鍋,要跟其它菜一起吃才好吃。
不過,這一老一小兩個吃貨哪裏會信她的話?依舊你爭我搶地誰也不肯讓誰。
最終,當然是力弱的小林霜敗下陣來,一臉委屈不甘地瞪著笑得得意的老煩。
老煩嘿嘿一笑,衝小林霜晃了晃手裏的戰利品,而後在小林霜怨念的注視下一口吞了那蛋餃。
嚼,嚼,嘔!
“生的,生的!”老煩一口將口中嚼了兩下的蛋餃吐到了地上,十分怨念地哼哼了兩聲。
林媛好笑搖頭,給了他一個早就提醒了你的眼神。
見蛋餃被吐了出來,小林霜先是一愣,隨即拍著手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哈哈,師傅又被騙了,又被騙了!”
老煩眼睛一眯,心裏竊笑一聲,神色嚴肅地坐到了一邊的凳子上,招招手讓“好徒兒”到了身邊,“和藹可親”地說道:“徒兒啊,你跟著為師學醫已近兩載,對於你腦袋瓜子裏的學問,為師十分清楚,知道你聰慧,不管學什麼都是一遍就記熟。”
小林霜歪著腦袋,警惕地看著師傅,每次他誇她的時候肯定都沒有好事,這次也絕對不例外。
將第二個蛋餃放到盤子裏的林媛瞄了一眼這師徒二人,隻覺得老的心懷不軌,小的滿臉警惕,不由得好笑地搖搖頭,這兩人還真是一對冤家,各懷鬼胎說的就是他們了。
無視小林霜狐疑的目光,老煩繼續光明正大地誇獎她:“以徒兒的聰明才智,即便現在出師也定然比京城裏那些庸醫們強了許多。不過呢,為醫之人,光是有學問還是不夠的,最重要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是……”
“嗯,想來你也不知道。”
不等小林霜開口,老煩已經打斷了她自顧自地說了:“最重要的應該是實踐。什麼叫實踐呢,就是多接觸病人,多看別人診病,從各式各樣的病人身上將自己從書本上學到的東西融會貫通。而多看別人診病,則是讓你虛心好學,莫要因為自己的師傅是天下第一的大夫就目中無人。你要知道,即便那些人誰都比不上師傅,誰都不是師傅的對手,但是,他們總歸還是有閃光點的。徒兒啊,我們也要給不如我們的人留一條活路嘛,你說是不是?”
小林霜嘴角抽啊抽,這是再給她傳授知識嗎,這明明是在炫耀自己的能耐啊!
林媛嘴角微勾,暗暗笑罵一聲:“厚臉皮!”
“師傅啊,您說了這麼多到底想要告訴徒兒什麼啊?”小林霜還惦記著大姐做的蛋餃呢,對於老煩的囉裏囉嗦十分不滿:“難道就是想說您有多麼厲害嗎?這個徒兒已經知道了,您每次教授我醫術的時候都要說上一遍,我都能倒背如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