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何光明帶著沏好的茶水回來時,裏正已經累得癱軟在地上爬不起來了。原本幹幹淨淨的衣裳也滿是汙漬,還散發著滿滿的臭氣,令人不忍直視。
更滑稽的應該是裏正的頭發和臉了,本來梳得油光發亮的頭發此時已經如亂草蓬生,活脫脫一個雞窩。而他的臉上更是滿是可疑的汙穢之物。
麵對裏正這肮髒狼狽的模樣,何光明十分不厚道地笑了。
“公子,姑娘,請喝茶。”許是明白了這兩人的用意,再次見到林媛和夏征時,何光明的態度明顯有了改善,在給兩人斟茶時還十分體貼地用茶水涮了涮杯子。
“多謝你。”
林媛笑著接過了茶杯,別說,剛剛看了一場好戲,還真有些渴了。
夏征寵溺地看了她一眼,也接過了那茶杯慢慢飲了一口。
見何光明回來了,華輝疲憊的眼眸倏地張開,有氣無力地衝他擺擺手:“快,快來,接著幹你的活兒吧!”
何光明臉上劃過一絲嫌惡,顯然對這個兩麵三刀的裏正十分看不上。
說起來這個何光明還是太老實,明明說好了讓他晚點回來的,可是他一心想著這兩人口渴了怎麼辦,也就隻是磨蹭了一小會兒就回來了。
這不,華輝的活兒隻幹了一半而已。還有其他幾個村長,雖然兩個人搭夥一起幹活,但明顯都是在家裏養尊處優慣了的,哪裏幹過這些粗活?到現在為止,也沒有把活兒幹完。
何光明蹙蹙眉,剛要拿起自己插在地上的鐵鍬,就聽到林媛突然說道:“你去幹嘛?你也要去弄那個臭東西?不行不行,你若是去弄那個了,誰來給我倒茶?難道要讓我自己動手嗎?”
夏征翻了個白眼兒,往常在家裏時,哪次喝茶不是自己動手的?今兒個還真是夠作的!
不過。
夏征嘻嘻一笑,覺得今兒的林媛作的十分可愛,十分討喜,能教訓到那個唯利是圖的裏正,他願意林媛再作一些,更作一些!
聽到林媛的話,裏正趕緊舉著手道:“沒關係,沒關係,我,我給姑娘倒茶。”
對於裏正這毛遂自薦的話,林媛嫌惡地撇撇嘴:“你?就你這渾身髒兮兮臭烘烘的人給我倒茶?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喝了?好啊,裏正,你若是不想讓我在這裏你就直說,我立馬就走,絕對不礙你的眼!”
說著,還真的一把將手裏的茶杯放到了一旁的小矮幾上,起身就要走:“林毅,還不趕緊過來收拾矮幾和凳子!我們去那邊的地裏瞧瞧!”
躺在馬車車轅上悠閑地曬太陽的林毅,連眼皮子都沒有抬,百無聊賴地隨意翻了個身兒,接著曬另外一邊了。
林媛嘴角抽了抽,這家夥也太不配合了,翻吧曬吧,把你曬成黑炭!
林媛這一聲去旁邊地裏瞧瞧的話,就好像有魔力一般,立即將已經累得半死的裏正和幾個村長的激情全部調動了起來。
裏正揮著鐵鍬,哇哇地開始幹起活兒來:“別啊,別啊,我這就幹完了,姑娘您快坐那兒歇會喝口茶吧,等您這茶喝完了,我這活兒就幹完了!”
林媛眉頭一挑,順著他的話就說道:“真的嗎?那好吧,裏正你可要說話算話啊,等我這壺茶水喝完了,你可得把活兒幹完啊!要是幹不完,我可就不要你的地了。”
哎呦!
裏正忍痛低呼一聲,淚泡在眼角橫飛,他捂著被自己手裏的鐵鍬不小心砸到的腳趾頭,悔得腸子都青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為什麼要多嘴說那句話?這下好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對不對,是揮起鋤頭砸了自己的腳才對啊!
林媛吐吐舌頭,回到小凳子上坐好,繼續看著裏正幹活了。
不得不說,這次這裏正可真是被林媛給整壞了,不僅要幹活兒搬糞便,還有用自己的馬車裝著糞便筐運到別的地方去。沒辦法,誰讓林媛這個磨人精不喜歡這個味道,非要讓他們運到莊子另一邊呢!
不僅是裏正,就連其他幾個村長的馬車也被弄得臭烘烘髒兮兮了,那可是他們花了不少銀子最新置辦的馬車啊,而且現在正好是冬季,那馬車裏還放了幹淨的厚厚的新棉被,更高級的,甚至還在裏邊放了最新鮮的糕點和最爽口的茶水,就好像裏正華輝的馬車。
不過現在好了,不管是好馬車還是次馬車,全都被糞便享了福了。
若說唯一一個沒有遭殃的就是何光明的牛車了,看到自己的好馬車被汙染了,而何光明的破牛車卻依然幹淨的不行,不少村長都怨恨地嘟嘟囔囔著。
裏正更是氣得罵娘了,暗暗決定等下那一千五百兩銀子隻分給何家村五百兩,剩下的一千兩自己都獨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