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這天,林媛窩在府中偷了一整天的懶,不是跟小林霜幾人說笑,就是看著劉麗敏傻傻地呆笑,倒是也過得舒暢。
說起來,林媛是新晉封的公主,劉氏又是有誥命的,過年的時候是不會清閑的。
但是因著之前有赫連諾求娶翠微公主一事,再加上程月秀突然成了和秀公主,京城裏不少人一時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初一這天不是去上峰走動,就是到程府送禮了。
這倒是讓林媛他們一家人都清閑了一整天,直到用了晚飯之後,夏征才微紅著臉登門了。
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不用問就知道這家夥肯定是剛從哪家赴宴回來。
以前鮮少見過夏征喝酒,即便喝了酒也從未像今日這般微微疲憊,可見他今日是喝了不少了。
劉氏趕緊讓海棠去小廚房煮了醒酒湯來,林媛坐在他身邊蹙眉瞧著他,心中微微一動。
似是感覺到裏林媛不一般的眼神,夏征嘻嘻一笑,湊過來低聲道:“夫人生氣了?夫人莫要動怒,為夫今日多飲了幾杯可不是因為貪杯,而是心情順暢。”
心情順暢?
林媛下意識地撇了撇嘴,男人想要喝酒總是喜歡找各種理由,今兒心情不好了喝酒,明兒心情好了也喝酒,總之酒就是不能離開的好東西了。
海棠動作很麻利,已經將醒酒湯送了上來,林媛端在手裏幫他吹涼,順口接道:“什麼夫人為夫的,多喝了幾杯就胡言亂語!怎麼心情順暢了?難道你今年又得了什麼好鋪子?”
對於愛財如命的夏征來說,林媛唯一能想到讓他心情順暢的事就是掙錢了。
“怎麼就是胡言亂語了?反正再有幾個月我們也該成親了,提前適應一下也無妨嘛!”
夏征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並沒有避著在場的劉氏,聽得劉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倒是讓林媛之前因為他貪杯而略略責備的心思消減了不少。
“行了,趕緊說正事吧!”
林媛嗔了他一眼,將已經溫度合適的醒酒湯推到了他手裏,示意他趕緊喝下去。
以林媛對夏征的了解,也知道他不是那種一時興起就貪杯喝醉的人,後來聽他話中的意思,也猜到了定然是有什麼大事。
果然,夏征喝完了醒酒湯,將碗放到一邊便擠著眼睛說道:“你可知道,今日宮中出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林媛眨眨眼睛,第一反應就是皇帝同意翠微公主遠嫁西涼了。
但是轉念一想又不對,雖然夏征跟蘇皇後跟蘇哲關係不咋樣,但是跟翠微這個表姐還是不錯的,她若是遠嫁西涼,他也不會說心情順暢了。
難道是不同意?可此事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提出來的,翠微也是親口同意了的,若是皇帝不答應也不會這麼早做出決斷。
見林媛一直皺著眉頭在那裏猜測,夏征也不著急,隻是眯著眼睛笑看著她,看得林媛心裏十分不痛快,更加著急,蹙眉催他快些說。
夏征嗬嗬一笑,便道:“夫人何必著急?若是此時說了出來,夫人定然也會高興的。可還記得宮宴之上,柳妃被提前送回宮的事?”
當然記得,不僅記得,她還記得柳妃在宮宴上明裏暗裏的挑撥和詆毀呢!
難道,是她?
“今兒一大早陛下帶著宗親祭祖,按理說,宮中的妃子們都應該到場的。偏偏啊,柳妃被陛下叱令在自己宮中思過,非詔不得外出。嘖嘖,這是什麼意思,你總該明白吧?”
看著夏征似笑非笑的眼眸,林媛心中一陣盤桓。
新年祭祖可不是小事,隻要是皇室中的身份到位的人,基本都得參加,甚至連剛出生的小皇子小公主都得讓乳母抱著去祭祖。
偏偏,身為妃位的柳妃竟然沒能參加,可見老皇帝對她是多麼地厭惡了。
皇帝的厭惡是一回事,柳妃沒臉才是最重要的。在自己宮中思過,還非詔不得外出,這可是比降位更丟臉的事情。
要知道這樣的懲罰是不會輕易用在地位尊貴的妃子身上的,頂多是剛入宮或者剛剛承寵的嬪以下的人身上的。
林媛甚至已經能夠想象出柳妃此時懊惱氣急敗壞的模樣了,定然老了不止十歲了吧!
再看看夏征興奮的眼眸,林媛直覺還有別事,笑道:“不是隻有柳妃的事吧?還有什麼一起說。”
夏征抬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把,笑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今日祭祖時柳妃沒有出現,身為柳妃親子的二皇子趙弘盛自然臉上無光。隻是這家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傻了,居然當著不少人的麵就跟陛下求起情來了。嗬,白癡!”
夏征頓了頓,似乎想起了早上發生的一幕,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可不就是白癡嗎?自己的母妃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難道他不清楚嗎?被老皇帝禁足甚至剝奪了祭祖的資格,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嗎?
偏偏這個趙弘盛非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去老皇帝麵前求情,若是單單求情也就罷了,居然言談中給人一種老皇帝不念舊情的錯覺。
或許趙弘盛本意不是這樣,但是在外人聽來,在老皇帝聽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皇帝當場大怒,將趙弘盛給斥責了一通。要不是有追隨二皇子的官員勸說,隻怕這傻蛋也會當場被老皇帝趕回自己府裏思過了。
聽完夏征的話,林媛撇撇嘴,冷笑道:“趙弘盛看上去是個挺聰明的人啊,怎麼會做這麼糊塗的事呢?就算真的要求情,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啊!”
母妃被禁足,身為親子若是不聞不問才讓人心寒。但是趙弘盛真真是挑錯了時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