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遊戲開始 第二天的課,張教授果然沒有出現,代替他的是一個女老師,說是張教授遇到了一點事,由她來代課。 因為早已貼出了代課通知,階梯教室裏前來聽課的學生寥寥無幾。 周芷坐在座位上,木木地盯著前方,整個人似乎被掏空,成為了沒有思維的玩偶。 蘇日安握住她的手,是冰涼的,沒有一點溫度。 事情最後,警方鑒定張教授是自殺,他在家裏留了一份遺書,內容是打印的,但最後有他的簽名,筆跡鑒定證實是他親筆所寫。 沒多久,他的訃告登上了報紙,變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伴隨著風言風語。平日裏張教授與人為好,那些風言風語倒不是很難聽,隻說是現實承載不了他的浪漫主義,才選擇了自我了結這一條路。 隻有周芷不肯相信,她固執地認為她的愛人並不是會自殺的膽小鬼,做筆錄時,她以學生的身份特意向警察說明他平日裏有多幽默和善,他對生活的積極向上。但這也沒能改變警方快速結案的事實,警察直接對她說,人在自殺前一般會比平常更加開心,因為死亡對他們來說是一種解脫。 周芷當場就發飆了,她指責警方辦事不利,沒有好好調查清楚,他們根本不了解張教授的為人就草草下了結論。 說著說著她就哭了,蘇日安不知該怎麼安慰她,在死亡麵前,再多的說辭也軟弱無力。 不過,哭的人也不隻是周芷,還有一個女人,她像周芷一樣對著警察大發雷霆,最後哭著衝出了警察局。 蘇日安將周芷帶回了寢室,周芷哭累了,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睡眠,房間裏隻有她們兩人,蘇日安對著安靜的寢室,忽然間很想撥打那個電話。 藍竹在徹底失蹤前曾經給她打過一個電話,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蘇日安從對方的呼吸間聽出是他,她叫著他的名字,那邊隻是沉默,接著電話就掛斷了。 後來無論蘇日安怎麼回撥那個號碼,始終都是無人接聽。 可自從她摔了手機之後就沒有去買新的,現在就算是想打電話也沒有辦法。 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一個女生從門縫中探出頭,蘇日安從未見過她,不過對方倒像是和蘇日安很熟悉一般曖昧地眨了眨眼,說有個美男子在樓下靜候蘇日安大駕光臨。 走下樓,蘇日安知道了美男子是誰。 蕭其站在宿舍樓外,身上還穿著蘇日安第一天扔給他的那套襯衫,藍竹的衣服對他來說有點緊,卻意外地勾勒出衣服下的好身材,帥氣的身影引來了一片女學生的圍觀。 “你怎麼在這兒?”蘇日安沒好氣地問。 “參觀你的學校啊,我長這麼大還沒上過大學,來看看不行嗎?”蕭其聳聳肩,一臉痞樣,問題是蘇日安從未跟他說過她在哪上學。 “你跟蹤我?什麼時候開始的?” 蕭其一愣,馬上嗬嗬笑了,“跟蹤?你以為在拍電影嗎?我怎麼可能跟蹤你?”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洛大上學?” “當然是依靠聰明的頭腦和偵探般的推理,你給我住的那棟公寓附近就是大學城,還有我不小心看到了你包裏的洛大校徽,當然就知道你在洛大。”蕭其的眼神有些飄忽,語氣中透出那麼一點胡編亂造的不自信。 蘇日安一臉冷漠,“我從不把校徽放在包裏,還有我不相信你有什麼聰明的頭腦。” 蕭其的肩膀垮了下來,“好啦好啦,我是跟蹤了你……但是!”他又振奮起來,“要是不跟蹤你的話,我還不知道你原來還有一個姐姐。”說著,他的手裏出現了一支藍色矢車菊。 蘇日安的臉色微微一沉,“你去醫院做了什麼?” “別把我想得那麼壞,我隻是去看了你的姐姐,她那樣子已經4年了吧,或許永遠也不會醒過來。” “閉嘴!” “好好好,我投降。”蕭其將那枝矢車菊叼在嘴裏,舉起雙手。他頂著一頭蓬鬆的亂發,無辜地眨了眨眼,像是一隻毛茸茸的大狗。 這副乖順的模樣沒讓蘇日安掉以輕心,她以一種更慎重的眼神打量著蕭其,並且意識到之前將蕭其帶到那間公寓的決定或許是錯誤的。她以為蕭其隻是一隻迷路的小狗,雖然髒兮兮還有虱子,但至少無害,然而這陣子他恢複過來之後,卻對她的生活造成了威脅。 “我一開始就不該讓你留在那間公寓,或許我現在應該做點什麼來彌補。”蘇日安冷著聲音暗示。 蕭其拿下嘴裏的矢車菊,順口就接下了她的話,“比如把我交出去,賺一大筆補償費?” 蘇日安沉默不語。 蕭其臉上的笑容也淡淡的,“或許你真的應該這麼做,你姐姐的醫療費可是一個無底洞,賣了我也沒關係。” “我還沒絕望到這個地步,但是這周內你必須離開。”說完,蘇日安往回走去。 蕭其一把拉住了她,“蘇日安,你明明很溫暖,為什麼偏偏要裝出拒人千裏的樣子?你把一個陌生人帶回了公寓家,這不可是冷漠自私的人會做的事。” 蘇日安頭也不回,“我沒必要聽一個離家出走的人的話。” 一聽“離家出走”,蕭其頓時有些惱怒,“都說了我不是離家出走,喂喂,你別走啊……” 被蕭其跟著,蘇日安也不想回寢室了,直接朝校外走去。 蕭其還是追在她身後,“哎,你明明也是會關心人的,可你總喜歡說反話,難道女人都是這麼別扭?” 蘇日安毫不理會。 蕭其一本正經:“蘇日安,有個偉人說過,上帝造人時特意給每個人留下了缺陷,為了讓人類能夠正視自己。” 他又語重心長:“蘇日安,你要接受自己。” 一路上,蕭其都在說著莫名其妙的雞湯,精神汙染程度比朋友圈瘋轉的毒雞湯有過之而不及,但也多虧了他這些毒雞湯,縈繞著蘇日安的煩心事倒是被擠出了腦海。因為她現在想的,隻有如何才能讓他閉嘴。 蕭其還打算旁征博引一些不存在的名人警句嘮叨一陣,走在前方的蘇日安猛地停住,回過了頭,“既然你這麼想了解我,那我們來玩一個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