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你想做什麼 夜已經深了。 蕭其從公寓電梯出來,走廊裏一片昏暗。 這一層的燈似乎在幾天前就壞了,也沒有人來修。 “真是不靠譜的物業。” 蕭其嘀咕著,不過這棟公寓有沒有物業,實在還很難說。 除了看門大爺之外,似乎就沒有其他人了,隻不過物業費照單全收。 真不明白怎麼會有人想買下這裏。 蕭其碎碎念著,路過了明秦的房間。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但看不到燈光,不確定是否有人。他上來時房間裏倒是沒有亮起燈,所以還是在外麵嗎? 哼,讓蘇日安那麼失落的人說不定就是他。 這個混蛋。 蕭其暗暗罵了一聲,從兜裏掏出鑰匙,去開自己的門。 推開房門,蕭其走進去,隨手關上門,放下鑰匙。 這時,客廳的落地燈自動亮了。 房間裏有人! 蕭其得出這個結論,下意識地看向光源。 落地燈從容地照亮了坐在沙發上的人,明秦坐在那裏,他在黑暗中等待了很久,他就像獵人或者殺手一樣,在瞄準鏡裏看著自己的獵物慢慢走進狩獵範圍。 他一向很有耐心,能夠容忍視他為眼中釘的藍竹在他身邊潛伏三年前,並與他玩偽裝遊戲。今天他也很有耐心,雖然今天比平時更差了一些。 蕭其回過頭時就看到了這一幕,這對於他來說可真是不意外。 自從上次明秦“造訪”之後,他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知道這個人肆意妄為,一般的門鎖也對他無可奈何,就算有監控錄像,他也能處理掉。 所以蕭其已經想過自己一覺醒來,就看到明秦站在他床邊的景象了,在蕭其眼裏,明秦和歐陽承一樣都是變態。但他沒想到的是,明秦竟然會故伎重演。 這可一點也不有趣。 蕭其想要開口教訓明秦一頓,然而他的視線卻掃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在明秦身邊的沙發上,放著一個不知用途的防毒麵具。 蕭其還沒想清楚它的作用,忽然,沙發上一聲不響的明秦拿出了一個什麼東西,迅速扔到了蕭其腳下。 蕭其低下頭,隱約看到地板上滾動著一個圓柱形的金屬罐,一邊滾動一邊釋放出大量白色氣體。 是……毒嗎? 還是催眠瓦斯? 不對,不管是什麼都不應該出現吧?這又不是在演電視劇! 蕭其被這忽如其來的襲擊弄得頭腦混亂,沒來得及接受這個現實,就猝不及防吸入了幾口嗆人的煙霧。 隨即整個視野都昏暗起來,他感覺到四肢輕飄飄的,仿佛在往空中升去,身體卻完全相反地跪在了地上。 這個過程隻有幾秒鍾,煙霧讓他的整個視野更加模糊,他隻看到明秦從容地拿起了沙發上的防毒麵具,戴在了臉上。 煙霧漸漸充滿整個房間。 蕭其徹底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明秦從沙發上起身,穿過煙霧走向他。 “那麼,遊戲開始了。” 這是蕭其最後聽到的話。 * 蘇日安眼皮一跳。 這預示著要發生什麼糟糕的事了嗎? 蘇日安覺得是自己太疲勞了,她完全沒有想到蘇夜安會決定離開,也沒有想到藍竹會誤解她那麼深。 當年那時候,她的確曾許下讓姐姐消失的心願,但她從未想過要傷害她。 甚至是滑冰場塌下時,她想的並非是心願,而是如果就這樣被砸死也無所謂,總算可以解脫了。 然而被橫梁砸到的卻是蘇夜安。 這成了蘇日安心中永遠的愧疚,她覺得是因為她的心願才讓蘇夜安陷入了絕境。 她一次次祈求著能收回自己的心願,這樣蘇夜安就能完好地醒過來,爸爸不會死,母親也不會離開。 他們仍然會是幸福的一家庭。 如今,這不過是癡心妄想。 一切都已經變了。 而她卻在守著過去的廢墟,遲遲不肯離開。 這樣是不對的。 蘇夜安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這麼說著。 她必須往前走,就算不願意,也非要這麼做不可。 因為,這是姐姐的心願。 她唯一的心願。 蘇日安深吸了一口氣,她望向夜空,希望能發現一顆流星,或者隻是在天空閃爍的飛機燈也無所謂,她會對它許願,希望一切安好。 所有人、所有事都安穩地運行在自有的軌道上,平和寧靜,沒有紛爭。 蘇日安的心願就是如此。 然後,她會醒來,重新麵對這個世界,麵對已經變化了的一切。 許下心願後,她就入睡了。 第二天,她如約照做。 她早早地起床,沒有驚動其他兩個舍友。 比平常要早了半個小時,所以一路上,蘇日安並沒有遇到蕭其。 她吃完早餐,但沒有去教室或者圖書館。 她朝著後山走了過去。 走出後門,穿過一片寂靜的建築,隨即就走進了後山的樹林之中。 這是去蕭其公寓的捷徑,不過她並沒有按照蕭其的指引行走。 她偏離了原本的路程,走向了另一條路。 順著一些人類才會留下的丟棄物,蘇日安走到了那棟建築前。 就是那個廢棄的穀倉。 蘇日安在附近轉悠了一圈,確定隻有一個唯一的出口之後,就等在了那扇門前。 她等了十多分鍾,樹林中沒有任何變化,除了天色更加明亮,以及從她身邊跑過了兩隻鬆鼠之外,沒有其他什麼事情發生。 她並不著急,有個人告訴過她,獵人必須擁有常人所沒有的耐心,才能捕住獵物。 隻要有時間和耐心,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也能完成許多不可能的事情。 蘇日安一直記得這點。 所以她繼續等著,就倚靠在離門最近的樹後。 又過了十多分鍾,天色已經完全亮了,而且,也是上課時間了。 這時,那扇看起來已經完全報廢的木門忽然開了。 蘇日安微微一笑,從樹後走出來。 同時,顧偵臉色不善地從出現在門後,他身後還有一扇金屬門,蘇日安沒有強行進入的策略是正確的。 其實顧偵早就知道蘇日安就守在門口,原因不言而喻。 而蘇日安也料到了這一點,她知道顧偵遲早都要從這扇門出來,畢竟他從來沒有錯過明秦的課,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 顧偵接下來並沒有課業,但他知道蘇日安不會輕易放棄,而且逃避也沒有用,蘇日安已經確定他的身份了,她還有大把的時間和他玩,所以連電話都沒給他打,因為她知道他逃不開了。 “早上好,偵探。” 蘇日安微笑著說。 顧偵警惕地看著她,“如果你想找我,可以打我電話。” “你難道不說些寒暄的話嗎?畢竟這麼久,我可一直被你蒙在鼓裏。”蘇日安說,“當我發現一直和聯絡的黑客,竟然和我是同一個學校時,你無法想象是多麼驚訝。” 顧偵不信,“這一點我可沒看出來。” “不過,你知道我會找到你,對嗎?”蘇日安問。 顧偵不說話了,他早就知道蘇日安察覺了他的真實身份,他本可以離開這裏,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反而捉弄了那對情侶,鬧出了後山的傳說。 到底是為什麼? “Ansu,你想做什麼?” 顧偵終於說了出來,麵對著麵,說出了蘇日安在虛擬世界的代稱。 也許,他留在這裏,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