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見到我很奇怪?”
“怎麼會。”男人輕輕搖頭,細碎的劉海微微擺動,女人一時失神,仿佛又看到那個時候的他,嘴角淺淺的笑容和煦如春風,眼中閃爍過的是陽光明媚,熾熱的夏天,汗水浸透他的衣領,男孩笑著呼喚她的名字。
原來他們最終不一樣了。
老了......
成熟了......
滄桑了,變得麵目全非,不再是原來的樣子。
心頭閃過不經意的苦澀,隻是一瞬間,女人淺笑,張開懷抱:“歡迎回家。”
男人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軟蓬鬆的頭發,壓抑著嗓子,像是暗啞的大提琴,聲音迷醉:“謝謝。”
Bubble五樓私人包間,陳建安無奈的看著依舊在賭氣的兩人,不禁捏緊鼻梁,忍不住開口道:“這麼沉悶,不如開瓶Chateau ChBlanc放鬆一下?”
隻是無人回應,氣氛稍顯尷尬,陳建安隻能苦笑兩聲,乖乖坐在位置上,屁股下猶如無數螞蟻在爬,讓他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歐陽子悠緊緊抱著手上的Hermes抱枕怒目圓瞪,一副生人勿進模樣,易城則坐在一旁臉上不耐煩的表情亦是溢於言表,嘴角上青澀的胡渣,帶著多日奔波的疲累,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一瞬間猶如點燃炸藥一般,迎來暴雨般猛烈的暴擊:“這次多虧了陳建安不然我現在連你在哪都不知道。”
“我錯了行不行,歐陽子悠你就饒了我這次。”
包間內沉默似暴風雨前的寧靜,陳建安偷偷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警惕的看著對麵的兩人,猶如看著兩個怪物,氣勢寧靜實則劍拔弩張。
“滴滴,滴滴”電話鈴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注目下陳建安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姓名微微皺眉。
“喂?”
電話那頭是女人激動震驚的聲音,直至掛斷電話,他依舊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微張的嘴巴,顫動的瞳孔,猶如平靜湖麵上墜入一粒石子,泛起陣陣漣漪,隨即便是驚濤駭浪,躲閃不及,粉身碎骨。
過來半晌方才呆愣愣的回過神來,一字一頓:“波爾克勒米迦勒回來了。”
那些曾經的光輝歲月,一如洶湧波濤席卷而來,沉睡已久的回憶,在驚濤中抹去最後一層塵埃,那些沉澱已久的青蔥歲月,夾雜著腥膻的海風,給人已清醒。
當浪潮退去,露出掩藏在砂礫下的森森白骨,奢華光鮮下一張張醜陋的麵容,像是鋒利的刀,將虛偽刺破。
當那些隱藏的,無法顯露的統統暴露在視線下。
歲月似是母親溫柔的聲音在耳邊一次又一次的呼喚,醒來吧,醒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