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間,歐陽子悠與易城和陳建安兩人也是分開就餐,他心中始終是亂糟糟的一片,猶如一團亂麻一般,無論他怎樣理清,也是緊緊的纏繞在一塊。
當年的事情他記不得,也不願記得,那是他痛苦的回憶,因此在六年的時間裏,他將他們抹平擦幹。
不願自己再記起那些強行退卻的記憶,如今細想起來才發現已經是如此的遙遠,如此的幹癟,就像是一粒的葡萄放在沙漠中,經過風吹日曬,最終變成了葡萄幹,雖然口味兒還依舊保留著,卻始終發生了質變。
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願與其他人多說一句話,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才發現今夜月色如此明朗,當清輝緩緩灑落透過玻璃照射進來,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想要自己強行入睡,才發現是那樣的困難,他欺騙不了自己。
一如剛開始的時候,米迦勒剛剛出國,他便心中千百次的告誡自己,這隻不過是一場小小的別離,為得是更好的相遇,可是那時的他每每皆是痛哭流泣,淚水浸濕了枕頭,無數日夜,不分黑白。
如今一切又回到了當初,隻是這次米迦勒回來了,帶著越來越多的神秘,帶著越來越多的解釋不通,他便是想要欺騙自己,也才發現欺騙也是最困難的事情,他以為自己早已成為說謊家,可是直到真正的麵對自己的內心的時候,他才發現有些事情根本無法欺騙他心,隻有丁兒點大,塞的下一個便容不下另外一個了,如今他的心中滿滿的都是易城,米迦勒的突然出現,更像是海綿中的水拚命的擠壓著,隻是那丁點的水花,卻最終在他心中,激起了萬丈漣漪,隨即變成驚濤駭浪,將他拍在岸邊,再站不起身子。
在他心中,若說對米迦勒沒有半點兒懷念便真的是假的 。
如今那一封信那一封從未拆開的信就像是一顆子彈狠狠的擊中了他的心,他以為那個將他拋棄忘記他的人,卻始終將他牢記在心中,他不敢想象這些年一人隻身在國外過得將會怎樣的生活?
一個人又該是多麼寂寥痛苦,他太了解那種情感了,那一份被世界拋棄,一個人孤零零的就像是遊走在這浩渺世間的靈魂。
他猛的從床上站起身子,他睡不著來回的走動,真絲睡衣在他身上上下縹緲,他拿起放在床頭的信封,信封已經很老舊了,這麼長的時間,即便沒有打開,信封上的蜜蠟已經將牛皮紙完全浸透,摸上去有些滑溜溜的。
此刻歐陽子悠想要將它拆開,隻是他的心底還有另外一個聲音,那就是將這封信放下,也將過去放下一切恢複到從前,他隻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隻當米迦勒永遠的從他生活中消失了。
隻是心中還有另外一個聲音,那就是打開這封信打開過去塵封的記憶,即便它將迎來會甜蜜的生活,那也是他最驚心動魄的時刻,隻是這兩個聲音在他內心中擊打著對方誰也不相讓,誰也不想輸。
最終的最終他還是欺騙不了自己,打開了房間內的燈一瞬間,原本昏暗的房間變得燈光透徹,淩厲的燈光將一切照亮,也照亮了他那一顆一直閉塞著的心房,他緩緩的慢慢的仔細的將信封撕開,抽出裏麵已經泛黃的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