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眠將妹妹接住,探查之下,知她無礙,抱拳笑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盡快趕回蒼茫山吧。”
龍淵笑道:“好啊!請!”
蕭無眠知道他不會走在自己前麵,當下祭起琅嬛鬼笛,當先而去。龍淵的秘密被他兄妹得去,自然要探清楚蕭無眠究竟意欲何為,三靈變幻,將仙靈布在最外,祭起被斬斷了一截的荊棘劍,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龍淵雖然晉升至金丹十二層,實力大增,但蕭無眠手握近五百陰兵,若是他想殺人越貨,又或者將龍淵擒住,應當十分容易,可他卻不這麼做,自然有著長遠的打算。
直在空中飛到傍晚,萬裏霞光,蕭無眠指著雲下的一處鎮子道:“這下麵是‘黃龍鎮’,有一處客棧,叫做‘鳳鳴軒’,十分不錯。在這裏下榻,不知青玄兄可還滿意?”
龍淵朝下望去,也看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隻是笑道:“這‘黃龍鎮’地處中原,蕭兄身在南疆,倒是清楚得很呐!”
“閑來無事,到處瀏覽一番罷了,當真慚愧!”蕭無眠說著,當先飛下。
這黃龍鎮並不怎麼富裕,但這“鳳鳴軒”卻是氣派十足,傍依大山,建得嵯峨輝煌,不像是客棧,反倒像是行宮一般。而且,大山之後,便是一條黃澄澄的大江,水流湍急,可斷橫木,這“黃龍鎮”的名字,怕多半便是由此而來。
蕭無眠似乎對這裏十分熟悉,進來客棧,招呼店小二要了兩間上房,要了兩份酒肉,告辭一聲,各自安塌。
龍淵見蕭無眠並沒說什麼,那店小二卻是領著他們走上三樓,將兩人一個東,一個西,相隔甚遠地安排下來,登時起了疑心,卻也不說破,隻將星芒安放床上,等那店小二送來酒肉飯菜,吩咐一聲,在房間四周布置下一套“萬鬼朝宗”法陣,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拿出楚琴兒給的解藥,拿水給星芒服下,不多時便見她眉毛顫動,蘇醒過來。
“你……”星芒見龍淵正微微笑著望著自己,卻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方,剛要發問,龍淵輕輕拿手點在她雙唇之上,柔聲道:“我先喂你喝點粥,待會再跟你解釋。”
當下,龍淵隻是說狐流言他們重傷,沈青竹他們雖去,但蕭無眠卻是折了回來,合他二人之力,逃出生天。當然,在這其中,龍淵也要星芒小心,隻說這客棧有問題,蕭無眠更是有問題,出門在外,凡事須得謹慎。
星芒見龍淵非但沒事,更是晉升到了金丹十二層的巔峰,心中隻是歡喜,卻也沒生出什麼疑問。
“好了,你睡吧,我為你守夜!”龍淵輕輕吻了吻星芒的額頭,為她蓋上被子道。
“嗯。”星芒瑟瑟地點了點頭。
“當然,你要是覺得這床太冷太硬的話,我可以幫你暖暖。”龍淵嬉笑著道。
“不要啦!”星芒見他雙眼忽而放出精光,嘴角邪笑中飽含他意,一顆心登時慌亂起來,忙忙拉住被子,不給龍淵邪惡的機會。
龍淵失望地攤了攤手,吹滅桌上蠟燭,在床下盤膝而坐,將九尾劍橫放膝上,雙手結成鬼門法印,暗中運轉《鬼尋道》,一麵修行,一麵將神念鋪展開來,提防著危險。
星芒輕輕側過身,昏暗之中,望著龍淵的後背,想起他為了自己,與楚劍辰拚殺,更是身受重傷,雙眼漸漸潮濕模糊起來,隻覺他後背寬廣厚實,不知不覺中,已然有了莫名的依賴。
她雖然受了些傷,但一直昏睡,早已睡飽了,此刻更是心思潮湧,自然睡之不著,就這麼默默地望著龍淵的後背,一個晚上。
怒江拍岸之聲,由遠處傳來,如黑夜中倔強地不肯睡去的嬰兒,令人煩悶卻又無可奈何。門外寒風呼嘯,不一時飄起鵝毛大雪,更添山後怒江聲勢。但這一夜,並無甚動靜,相安無事。
清晨,龍淵將周身鬼氣聚攏,隻覺鬼靈更進一步,怕不出三五天,便可衝擊元嬰,心下不覺陣陣舒爽。
而星芒也已起來,與龍淵一起洗漱完,問道:“咱們這便動身回蒼茫山嗎?”
龍淵搖了搖頭道:“武夷派暗藏鬼胎,蕭氏父子兩人機心俱重,這‘鳳鳴軒’多半與他們有所牽連,咱們隻做不知,留下來吃頓飯再走,能觀察到什麼,便是什麼。就算是一無所無,也可把這裏的事情告訴掌門,讓他提防武夷派。”
星芒見他這般說,心下不覺微微慚愧起來,自從她發現龍淵身修鬼道之後,便也一直懷疑他是魔教奸細,可仙狐聖殿一戰,以及他這般為蒼茫山著想,都擺明了他的心是站在蒼茫山的,而非是如自己所想。
龍淵見她臉色微變,自然知道她心裏想什麼,微微一笑,拉著她手道:“走吧,咱們去會會蕭氏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