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客房,雕廊畫棟般的走廊內,正見到蕭氏兄妹春風滿麵一般地走來,見到龍淵兩人,蕭無眠招呼道:“青玄兄好早!”
星芒被他這般一說,登時間滿麵羞紅,雖然她兩人昨晚上相安無事,但畢竟是孤男寡女,這般解釋,誰人肯信?而且看蕭無眠的樣子,似乎早已認定昨晚上自己與龍淵好一場顛鸞倒鳳,不覺羞愧萬分,想要辯解,但人家又未說破,卻又從何說起?一時間心下茫亂,不知所措。
龍淵輕輕捏了捏星芒的手背,叫她不要慌亂,又見蕭氏兄妹俱是春風滿麵,表現得與自己未有絲毫過節一般,知道昨晚蕭無眠將蕭如寐救醒,肯定與她說過什麼,自然也不會朝這事情上問去,而是道:“此去蒼茫山,還有還幾日的路程,咱們需得快馬加鞭才是,免得青竹師兄他們仍自掛念!”
蕭無眠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早已傳信於冷師弟,讓他告知沈兄,說是青玄兄與星芒師妹俱已安然無事,讓他們無需掛懷。而這鳳鳴軒又是如此美景,人生不過白駒過隙,青玄兄何不暫且放下包袱,一賞這黃龍鎮‘怒江拍岸’之奇景?”
龍淵知道他留下自己,一定有事,當下也不拒絕,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請蕭兄費心了。”
“青玄兄客氣了。”蕭無眠帶著兩人,直走到樓下道:“咱們在這裏用過早點,便去後山,一覽美景,如何?”
“甚好!”龍淵點頭道。
當下,蕭無眠揀個靠窗的桌子,朝店小二要了一些點心,兩盤名菜,又要了一壺燒酒,兩個杯子,當先為龍淵斟了一杯,自也斟滿,舉杯道:“青玄兄人中龍鳳,星芒師妹亦是女中俊才,能結識二位,是蕭某的福氣。女子不善飲酒,青玄兄,咱們幹了!”
龍淵微微一笑,道:“蕭兄道法通天,令妹肝膽豪氣,能結識二位,是我青玄的福氣才是。幹了!”
不過,龍淵之前極少飲酒,之前在蒼茫山,剛剛結識花蝴蝶之時,他曾要自己給他弄過一壇酒,自己也隻是聞了聞而已,這一入口,便覺酒性極凶,宛如火龍一般,直竄入自己喉中,到處燒殺擄掠。
隻是,這般火辣辣的感覺,卻使得他忽而想起花蝴蝶,想起他朝自己要酒喝時的憊懶模樣;想起他在床上與人顛鸞倒鳳時自己催動《鬼尋道》,煉化鬼狼,弄得鬼哭聲衝天而起,攪他好事時的情形;想起他在第一次執行葉子任務時給自己的那三個狗血錦囊;想起自己在趙家密室被困“青瞳殘陣”時一摸腰包,卻不見了丹藥盒時的憤怒;更想起他在自己刺殺東城名流時偷走了自己的九尾劍……
想起他的種種。
在龍淵的生命軌跡之中,姑姑沈倩兒一直扮演者慈母的角色,但無形之中,總有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隔閡。而花蝴蝶的出現以及與他短暫的接觸,卻使得他在龍淵的生命軌跡中占據了極為重要的地位與位置,那就是師父與父親的角色。
也就是在這一刻,龍淵恍然發現,花蝴蝶用自己的方式,早已融入到了自己的生命之中,今生今世,怕是再難拔除。
而偏偏是無巧不成書,一旦撞了邪,想誰誰來!
鳳鳴軒傍依大山,大山腳下,一行三人正自朝著鳳鳴軒而來。
當先一人,穿著一件火紅色的貂皮長裘,懷抱著一隻肥胖的白貓,麵色優哉遊哉,還不時踢起地上的積雪來玩,正是李柔熙。
而李柔熙後麵,是一個同樣一身貂裘的少女,卻是白絨絨的顏色,正是核桃。隻是,看她麵色通紅,雙手縮在衣袖之中,口吐白霧,步履維艱的樣子,怕是凍壞了。
而最後麵的那人可便沒這麼輕鬆了,背著口黑乎乎的鐵鍋,上麵掛滿了布袋,想必是油鹽醬醋之類,而最顯眼的,卻還是兩把晃蕩在鍋後麵的刀。其中一把看起來像是柴刀,而另一把錚亮,想來便是切菜剁肉的刀了,但其造型,卻與那柴刀一般無二,樣子十分凶悍。
這家夥背著口鍋,又這般招搖過市,卻又不敢扔下,自然苦瓜著個臉,不是別人,正是花蝴蝶。
喵嗚!
李柔熙懷中那肥貓想來過得不錯,足足比之前肥了一圈,樣子更加是安逸地欠打。不過,這家夥不知忽而感應到了什麼,猛然站起在李柔熙左臂之上,朝著鳳鳴軒一間窗戶望去,身子一弓,雙目凶光暴漲中,小老虎一般,衝殺了過去。
看樣子,那窗戶後麵的家夥,一定跟它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又或者,那家夥一定欠它很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