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逐流揮兵南下,統領十二萬蒼茫山弟子,而其餘三派,隱約間,也是以他為尊,遵從調度,自然是人生得意,意氣風發。
但他生性謹慎,這時候,倒也能沉得住氣,非但未表現出絲毫驕奢放縱,而是與其餘三派管事,一起商議萬千,將正道這邊,這二十萬大軍分派有度,依據天下城,可攻可守,占盡了天時地利。
龍淵與狐縱風收斂全身氣息,在巷子裏穿梭著,終於來到“醉仙樓”下,酒旗獵獵,望著三樓點著燈火的房間,一個人影,映在窗戶上,似乎在擺動著什麼。
“沈逐流此人生性謹慎,處處小心,由此,倒是可見一斑。”狐縱風指了指腳下,點頭道。
龍淵聞言一怔,順著狐縱風手指望去,神念展開,卻才發現竟有七八道黑熒熒的細絲,左右糾葛纏繞,適才隻消自己再朝前邁上半步,隻怕便會觸動機關,就算不為其所傷,至少也會驚動於人,受人圍困。
“看來,我倒小看了他。不過,越是如此,他的利用價值便也越大,說不定當真能夠率領正道大軍,滅掉南狼宗!”龍淵冷笑道。
“大長老有何打算?”狐縱風望著三樓的光影,問道。
“靈風太上長老請在暗處稍待,若我與那沈逐流談不攏,便來接應我!”龍淵道。
狐縱風眉頭一鄒,不想自己來這裏隻是一個暗中接應的角色,不悅之情,油然而生。
龍淵對他反感隻作不見,神念完全鋪展,在半空中來回探查之下,千百黑絲顯出,看清其中縫隙,周身鬼氣流淌,斜斜飛到三樓,對著窗戶上的人影,以一種平和的語氣道:“沈先生,別來無恙啊!”
“托福托福!”龍淵身後,一片火光盛開,一條精猛的火龍,氤氳在龍淵背後,攔住了龍淵去路。
龍淵第一次見沈逐流施展“禦龍真訣”,還是在將近兩年前,懵懂未知,被火榕擊殺時,與星芒一同被救,那時候龍淵便深深為之震撼。
然而,直是到了現在,再見沈逐流施展出“禦龍真訣”,這份震撼之情,仍是不覺流露。雖然,直覺告訴自己,沈逐流遠還未能與逍遙子齊肩並驅,但其修為,已是遠遠超乎自己想象。
窗戶,吱呀一聲打開,顯出房內簡陋的布置,沈逐流一身湛藍道袍,背對著龍淵,正凝望神身前桌上的一個類似於沙盤的東西,上麵山川起伏,仙氣氤氳,顯然是他以法力將這周遭環境模擬而成。
龍淵倒是不想沈逐流竟是如此態度,微微錯愕之下,定了定心神,輕輕飛落進入屋內,朝著那“沙盤”靠近,凝神望去。
但見那沙盤之上,地形錯落,正是華絕山與天下城的模樣,更為重要的是,上麵還以黑白棋子標注了雙方的兵力分布。
此前,龍淵隻是知道正道這邊勢成格局正是隱隱包圍著華絕山,進可攻,退可守,然而直到見了這沙盤,才知道,正道這邊合縱連橫,直如一柄尖刀般,已然朝著華絕山插入。
“你看這華絕山的勢力分布,有何不妥之處?”沈逐流凝望著華絕山的勢力分布,鄒眉道。
龍淵點了點頭,指著華絕山看似收縮,實則外逼的兵力分布道:“單憑先生所掌握的雙方兵力分布而言,魔教以十萬對二十萬,雖背依山形,但若主動出擊的話,完全處於劣勢,燎原不是傻子,所以他布有後著!”
沈逐流聞言微微一愣,目中精光一閃而過,隨即變得更為深沉起來,朝著龍淵望去,道:“繼續。”
“先生心中應該有所察覺吧?否則,隻怕早已揮兵殺入華絕山了,又或者,出擊挑逗,逼迫華絕山的人主動動手。但一直到現在,都是按兵不動,一來是不想讓魔教背依山行,占據天時地利,二來則是在防備著魔教的偷襲吧?”龍淵淡淡地道。
沈逐流目中本是消散的精光再次重回,看著龍淵的神情,也是變得複雜起來。他出言問龍淵,不過是隨口而已,根本未抱有什麼希望,但龍淵所言,卻是字字刺入其心中防範,而這些,甚至是連其餘三大派高手都未能想到!
“你適才說,單憑我掌握的情況,也就是說,你今日前來,是帶著魔教的消息了?”沈逐流微微沉吟道。
“你是想得到什麼?要我解除蒼茫山對你的追殺?”沈逐流錯愕道。
“被天下第一大派窮追不舍,畢竟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在下今日前來,的確是要跟先生做一筆交易。隻要蒼茫山能夠解除對我的追殺,我願將魔教南狼宗所在告之先生!”龍淵目光油滑地道。
除了拿解除對自己的追殺作為交換條件之外,龍淵倒也的確是沒有理由來幫助蒼茫山。而這個理由,也是沈逐流更夠相信的唯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