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前,羅家密道中。
秦淮慢悠悠的舉起手,似乎並不著急,聲音慵懶:“小美人,太凶了就不可愛了喲。”
張秀芝的手有些抖,她突然將刀移開了去,聲音小小的,似乎方才的胸有成竹隻是偽裝:“你是警察?”
秦淮轉身,微微偏頭,劉海蓋住了那雙桃花眼,卻更顯魅惑:“你說呢?”
張秀芝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她將刀遞到秦淮手裏,聲音打顫得厲害:“我爺爺走火入魔了,可是我不想陪著他走火入魔一輩子。我要到鎮子外頭去,我想上大學。”她眼眶一紅,聲音哽咽起來:“我不想和他一起死守著這個死人宅子,不能交朋友,不能談戀愛,不能外出旅行,什麼都不能幹。”
秦淮扶住她的肩,安慰道:“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張秀芝抹了抹眼淚,將刀遞過去:“我看著前麵來羅宅的人都是些宵小之輩,不和爺爺一起弄死他們的話,他們就會弄死我們,你們不是,所以……所以……”
秦淮暗暗心驚,看來還不止一條人命。
他穩住小姑娘,壓低聲音:“慢慢說。”
張秀芝的眉眼都是小小的,在黑暗中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她抬頭看著眼前俊朗如玉的年輕男子,心裏的不甘越發大了起來:“我本來應該出去上大學的。”
秦淮點頭。
“可是,我爺爺不讓。”她的眼眸裏含著無限的怨恨:“我們是羅家的守宅人。”
“為什麼不讓?”
張秀芝冷笑:“因為羅家有它這個家族變態的秘密。”
“羅家當家人之妻必須砍去雙腳,穿上胭脂繡鞋?”秦淮不解,這是一種怎樣不變態不罷休的精神啊。
張秀芝搖頭:“這其中的寓意是羅家的榮華富貴。先祖羅金寶娶王蘭時,就是因為一雙胭脂繡鞋讓羅家風生水起,民國亂世,清瀾鎮的瘟疫中,羅金寶去世,其長子從小戶人家挑選了合適女子讓她重新穿上胭脂繡鞋,風光大婚,於是,羅家再次從困境中解脫。”
秦淮咂舌,沒錯,如此說來,似乎據資料中顯示,自從郭英嫁入羅家,羅家的生意便是蒸蒸日上,而他和莫盈盈都歸結於郭英的精明強幹,現在張秀芝竟然告訴他全是胭脂繡鞋的功勞,他覺得真是過於玄乎了。
不過,秦淮也懶得和這個小丫頭爭論,胭脂繡鞋在郭英那裏好好的保存著,馬上就要展出了,這張羅張秀芝守護的又到底是什麼?
他問出疑問,少女微微低下頭,隻是告訴他,綁著她過去威脅張羅即可,到時候是什麼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於是,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慘白的白熾燈光下,張秀芝沉默地站在那裏,秦淮手裏的槍已經指在了女孩兒的太陽穴上,張羅慢慢轉過身,看著出現的兩人,原本神色間的瘋狂也淡了下來。
唯獨驚訝的隻有秦淮和莫盈盈。
因為,就在張羅方才揭開的那張黑布下,竟然零次櫛比的供奉著類似於牌位一樣的東西。
秦淮站得近,還能清楚的看到上麵寫著羅家曆代當家人以及當家祖母的名字,而牌位下放著的卻不是所謂的瓜果供奉品,依著那一團模糊不清的輪廓看上去,秦淮也覺得心裏一陣惡心。
因為,在那烏色牌位下,泛黃的白色磁盤上有一個個精致的玻璃罩子,裏麵的福爾馬林已經有些渾濁了,但是還是能夠分辨清其中漂浮著的是什麼。
莫盈盈想,如果沒有判斷錯誤的話,那大抵是在先前壁畫上,方春月用白布包走的腳尖吧。而那一代代供奉在牌位下的,大抵是每一位當家祖母以血肉供奉羅家榮華的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