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大人物的人生起點往往由很多轟轟烈烈的、奇異的、與眾不同的傳說故事組成,小人物的人生起點則是由無數個小事做鋪墊的。我們把張大丫這個沂蒙山區的小人物的人生起點聚焦在今天這個時刻,是有依據的。她從一個孤兒到成長為抗日堅定分子,已經經曆了許許多多的磨練,把她今天的行動作為故事的開頭,意義就在於,我們的這個姑娘成熟了!
繁星閃耀的夜空下,是黑黝黝的汶河村。雞叫頭遍的時候,張大丫急急忙忙起身,她點上洋油燈,側著身子看自己的身影。此時,同伴李菊花被她沙沙的穿衣聲吵醒了,也立即起身,李菊花睡眼朦朧地看著張大丫的剪影,吃吃地笑個不停,那是因為張大丫影子的前胸高傲地凸出著,像兩座山頭呢!李菊花穿上褂子,邊提著褲子邊說:太大了!大丫姐,裝男人,不像!
胸前鼓鼓囊囊的,壓都壓不下,這讓張大丫十分的討厭,十七歲胸部就高高的隆起,自己不說,人家也會笑話!
李菊花笑著上前說:大丫,誰讓你弄得鼓鼓的?
為了讓胸部不顯眼,張大丫用紅布兜使勁裹著,嘴裏說著叫你大,叫你大!菊花,你來勒!
李菊花站在背後,扯著紅背帶勒,直至張大丫感覺到勒的平坦了,又側著身子看看影子,雖然還是不太滿意,總算平整了一些。說:差不多了。
李菊花說:唉,咱們女人,就是麻煩,哎,你這東西,老郭摸過?
張大丫氣憤地推了一把李菊花,說:還不害羞?你菊花的東西,老李摸過?
李菊花歎氣道:老李?小毛孩子,懂什麼?老郭,比老李歲數大!
張大丫說:歲數大?習武之人,冷血動物!
張大丫穿上一套男學生服,戴上學生帽。問:菊花,這回,像老爺們了吧?
李菊花撇撇嘴,說:一般一般,不過,不細看,看不出!哎,胸,怎麼這麼大,郭大柱,真的沒摸過?我聽說,男人摸過了,就大!
張大丫轉身擰了一下李菊花的耳朵,生氣道:胡說你,胡說你!你的胸,李清明摸過?
李菊花低聲笑道:李清明那小子,還不熟,長不熟的青杏,小毛孩子一個!
張大丫說:告訴你,郭大柱,練武之人,真是冷血動物,不懂得女人!
她們每天都麵臨死亡,出生入死是她們的生活,但是,她們被幸福的光環籠罩著,朦朦朧朧的愛情讓她們看到了人生的意義,也看到了未來的幸福。
李菊花說:他們三個男人,就劉長壽不老實,那眼睛,賊溜溜的,我發現,他老是看你的胸。
張大丫說:劉長壽,在劉黑七那裏幹過,劉黑七是大土匪,劉長壽還是劉黑七的幹兒子,沒改造好,那小子。
李菊花說:聽說打仗很勇敢?
張大丫一邊收拾,一邊說:就是因為機靈,王部長把他留在郭大柱那裏,沒改造好那小子!
張大丫收拾妥當了,將一支手槍插在腰後,另一支插在前衣襟下。她吹滅油燈,對李菊花說:你再睡會,我走了!
李菊花說:我不能再睡了,你走了,我心裏放不下!
張大丫走到拴馬的棚裏,用手摸摸馬頭,低聲說:等我回來,如果有事,跟著菊花,啊?
李菊花目送張大丫在夜色中向臨沂城趕去。
張大丫此次行動是悄悄跟隨八路軍魯中軍區鋤奸隊的郭大柱學習鋤奸,學習打仗。那個郭大柱不得了,是鋤奸英雄,整個沂蒙山區都聞名。但是,今天下午郭大柱和她秘密領受了軍區敵工部王部長下達的任務後,郭大柱堅決不讓她去,說自己一個人就行。郭大柱,重男輕女,分明是看不起人嘛!她要盡早趕到臨沂城,在必經之路的路口處等候郭大柱。
我們可以這樣認為,張大丫的固執和勇敢精神,有愛情的力量,也有殺鬼子的意誌。我們隻能這樣解釋她的行為。
這天夜裏的頭半夜,臨沂城中的日軍軍營裏,有一位日軍女少佐端坐在天主教徒附近二層樓的窗前,遠處是汩汩流淌的沂河水,是連綿起伏的蒙山山巒,近處是暗淡的路燈,有隱隱約約的低聲哭泣聲,有巡邏的日軍和偽軍。
這位名叫櫻花的日本女軍人打開鋼琴的蓋,靜思著。這是一位美麗如畫的傳統型日本姑娘,文靜、聰穎。靜思之後,她揮手彈奏了一首曲子。伴隨著悠揚順暢的曲子,她低聲吟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