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付走警察,黃曉龍走到聞軍的身邊:“你剛才笑得很燦爛啊。”
“一般吧,我喜歡笑。”聞軍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人生已經很艱難了,為什麼不讓自己開心一點呢。”
黃曉龍讚同的點點頭,等了半晌:“可以告訴我你出了什麼事嗎?”
“嗬嗬,很狗血的故事。”
原來,在半年前,聞軍偶爾得知邊疆的蟲草花在內地銷售十分火爆。因為路途遙遠並且道路情況十分險惡,銷售價格幾乎是當地的20倍以上。
當時聞軍就動了心思,在內地考察了一番市場後,就決定前往邊疆考察,因為自身資金緊張,他便去網上買了一輛二手車。
怕家人擔心的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在拿到車的當天便出發去了邊疆。
20多年的駕齡,雖然開著一輛二手小破車,但依舊有驚無險的達到了邊疆,一番了解後,聞軍欣喜若狂,他甚至有種感覺,這便是他重新站起來的契機。
找到供貨商後,聞軍便馬不停蹄的往回趕,他需要去說服他的朋友,來一起做這個生意。他始終深信一點,錢是賺不完的,也正是這一點,讓他有許許多多的朋友。
對此他充滿了信心。
車輛很快開到了塔基啦山,翻過這海拔5000米的雪山,剩下的路,便是一馬平川。
但他卻沒有想到,快要開到山頂的時候,有一輛高檔越野車正停在路邊,裹緊衣服全身發抖的男人無力的對著來往的車輛招手,透過車窗隱隱還能看到兩個凍得鼻涕橫流的孩子。
來往的車輛並不多,男人已經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聞軍一時動了惻隱之心,連忙停車下去詢問。
對方的越野車電瓶出了問題,在停下來拍照後,車輛就無法啟動,這隻是一個小問題,聞軍也沒有在意,而是給對方的車輛幫了電。
越野車順利啟動,對方因為擔心電池再出問題,極力的邀請聞軍同行。
一向爽朗大方的聞軍同意了對方的建議,卻沒有想到,因為沒有了顧忌,對方一路上走走停停,每個地方都想要停下來拍照。
一次、兩次、三次……歸心似箭的聞軍也漸漸不耐。在說了對方幾次未果後,便要先行離開。
幫助多了,就會讓人覺得這是理所應當。對方竟然覺得他毫無人性,雙方罵了一場,聞軍氣憤的離開。
走出並沒有多遠,對方的越野車追了上來,在男人百般的道歉下,聞軍原諒了對方,但並沒有和對方同行的打算。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男人竟然借口小孩的事,偷偷的拿走了聞軍車輪胎上的防滑鏈。
在越野車啟動,經過聞軍身邊的時候,男人還探出頭不無嘲笑的看著他:“讓你幫點小忙都不幫,防滑鏈沒了,自己等等吧,一般的車上都有備用的,這算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
天空下著大雪,卻沒有聞軍的心冷,他很想衝上去,將男人狠狠的教訓一頓,更加後悔自己救助了一個白眼狼。
但越野車已經絕塵而去,而他卻不得不坐在車上等待著別人的救援。
至於救援車輛,聞軍根本沒有錢請動對方來翻越大雪山。
聞軍並沒有那個男人幸運,過往的車輛沒有一輛車像他一樣停下來給予幫助。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如果再不加快翻越雪山,到了晚上就會變得十分危險,而且他不敢肯定一定會有人來幫助他。
深吸一口氣後,聞軍打算冒險開車,隻要速度慢一點,應該可以安全的下山。
隻是結果並沒有如他所願,沒有防滑鏈,輪胎就猶如雪橇,帶著他一同墜入了深淵,然後被白雪覆蓋。
聞軍說起的時候語氣很激憤,但慢慢的卻平靜了下來,到最後仿佛隻是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
黃曉龍點上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那男人是誰,我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不用了。”聞軍搖搖頭:“我死後,當時很氣憤,就想要去報仇,但……。”
“但什麼?”
“就在雪山的中段,因為前方出現了車禍,他的越野車停下後,就再也沒能啟動,也再沒有人像我一樣幫助他,等我看到他們的時候,一家人已經凍成了冰雕。”
“惡有惡報。”黃曉龍依舊憤憤不平。
聞軍卻歎了一口氣:“孩子是無辜的。”
現場陷入了沉默,很久之後,黃曉龍才撓了撓頭:“現在怎麼辦?你已經……。”
聞軍笑著指了指羅漢寺:“現在我隻能為所有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祈禱,至於生活,已經是他們的事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一切就這麼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