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魂歸鏡記(1 / 3)

“扔了?”我難以置信地望著蘇瑤。

蘇瑤點了點頭:“對啊,把你送回家之後,我隨手將骨笛扔到車窗外,估計扔進了路邊的綠化帶吧?管它呢!現在那根骨笛跟咱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一聽就急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做?那根骨笛是我們在井下發現的證物,有可能是破解‘8·12’特大殺人案謎團的關鍵!再者說,你這麼隨手一丟,萬一被別人撿去,豈不是把無辜的人也牽扯進來?蘇瑤,你真是太愚蠢了!”

“我愚蠢?”蘇瑤先是一愣,繼而更加激動地嚷道,“宇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不希望你出事,難道這有錯嗎?難道是我愚蠢嗎?好吧!我承認我愚蠢,我蘇瑤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事,就是愛上了你,並且癡等了那麼多年!”

蘇瑤的話,仿佛一柄鋒利的長劍,一下子刺穿了我的胸膛!

我忍不住張開雙臂,將蘇瑤緊緊地攬入懷中。她明顯被我的舉動嚇到了,一時間,我們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麼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這一刻,情感戰勝了死亡的恐懼!

不知道相擁了多久,蘇瑤輕聲問道:“宇哥,今晚別回去了,就在我家睡吧?”

“這個……未免有點快了吧?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呢……”我撓了撓頭皮,說著不解風情的話。

蘇瑤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嗔道:“你胡思亂想什麼呢?我是說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別回去了,就在我這裏住一晚,我睡主臥,你睡客房。”

“那……好吧。”我心裏尋思著,現在的確已經很晚,估計很難叫到出租車了,隻好點點頭,答應下來。

“那你去衝個澡吧!我幫你把床鋪收拾好!”蘇瑤的臉上這才露出一抹笑容,轉身去收拾客房了。

望著蘇瑤搖曳動人的背影,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骨笛會不會被無辜的路人撿到?會不會有人因此而遭遇不幸?倘若不幸再次發生,我肯定會內疚一輩子的。

不過眼下,一切擔憂都是徒勞的,我家離蘇瑤家十幾公裏,沿途那麼多綠化帶,根本無從尋找。如果問蘇瑤,她也一定不會告訴我,她留我住宿,就是不希望我去找尋那根骨笛。

雖然蘇瑤的做法有些自私,但她的一片苦心,我又何嚐不知?倘若我執意去尋找骨笛,豈不是辜負了她,寒了她的心?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是徒勞。但願這一切的一切,都隻是我的胡亂猜測;但願那根骨笛並不是什麼魂器,也不會給人帶來厄運;但願周珊和梁大叔的死,真的隻是巧合。

當我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蘇瑤已經為我收拾好了客房,回主臥睡了。我沒有驚擾她,躡手躡腳走進客房,關好了房門。

困意來襲,渾身疲乏,我躺到床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聲尖叫,驚醒了熟睡中的我。

“蘇瑤!”

我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急忙跳下床,奔向蘇瑤的臥室。幸好她十分信任我,並沒有將房門反鎖,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我打開臥室的燈,就見蘇瑤呆呆地坐在床上,頭發淩亂,身體顫抖,呼吸急促,一臉驚惶。

“蘇瑤,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我走上前,輕撫著蘇瑤的臂膀。

似乎過了好一會兒,蘇瑤才回過神來,喃喃地說:“剛才我做了一個噩夢,夢到一個沒有黑眼瞳的女人,模樣十分嚇人。她說她恨我,說我棄她如敝屣,險些將她害死,還說要報複我。緊接著,我就感到一陣呼吸困難,幾近窒息,就好像有人狠狠掐住我的脖子似的,接著我就尖叫醒來。”

聽完蘇瑤的話,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脖子,原本雪白的肌膚上麵,真的有一道紅紅的手指印!難道……剛才真的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這未免也太邪門了吧?

“宇哥,你看什麼呢?”蘇瑤發現我一直盯著她的脖子看,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梳妝台的鏡子。

“天呐!難道剛才真的有人掐我?”看到脖子上的紅色指印,蘇瑤頓時臉色大變!

我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想那麼多了,我仔細觀察了一下你脖子上的手指印,拇指在下四指在上,很像是你自己反手掐出來的。”

“這不可能吧?我做夢的時候,自己掐自己?”蘇瑤瞪大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我點點頭說:“並不是沒有可能。蘇瑤,你本身是心理學專業的,應該知道有一種與心理疾病息息相關的症狀——夢遊。夢遊一般是在人半睡半醒的狀態下下床走動,甚至會做出一些危險的舉動。”

聽我這麼一說,蘇瑤的臉色頓時好轉了許多,繼而皺著眉頭說道:“宇哥,那你說,周珊和梁大叔的死,會不會也跟夢遊有關?”

“這個……”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我不是這方麵的專家,也沒有看過出事時的監控錄像。

但我隱約覺得,蘇瑤今晚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事,十有八九與她扔掉那根骨笛有關。

蘇瑤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宇哥,不會真是骨笛裏的冤魂找上我了吧?我該怎麼辦?”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笑道:“雖然周珊和梁大叔的死很蹊蹺,但我們不能因此斷定,他們的死與骨笛有關,也許一切都隻是巧合。”

“可是……之前我從來沒有任何夢遊症狀的,怎麼我今天剛扔掉骨笛,就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我連忙打斷蘇瑤的話,“也許你之前就有夢遊的症狀,隻是你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更何況,這幾天工作壓力那麼大,案情複雜而蹊蹺,令你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聽我說完後,蘇瑤似乎仍然不能釋懷,再次問出那個她早已問過多遍的問題:“宇哥,你跟我說實話,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邪祟存在?”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柔聲說道:“好了好了,別想那麼多了,趕快躺下休息吧,離天亮還早呢。”說罷,我扶她躺倒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就在這時,蘇瑤的一隻小手從被子裏伸了出來,緊緊抓住我的手腕:“宇哥,我……我有些害怕,你能……陪我一起睡嗎?”

聽到蘇瑤提出這樣的要求,我並沒有感到意外。人在緊張恐懼的時候,往往是最缺乏安全感的,這個時候,他們就會極度依賴身邊值得信任的人。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輕輕躺在蘇瑤的身邊。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卻絲毫沒有非分之想。此時我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盡全力保護好蘇瑤,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蘇瑤睡熟之後,我躡手躡腳地下了床,為她蓋好被子,隨即走出主臥,回到了客房。

躺在客房的小床上,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這起離奇的特大殺人案,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樣,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暗暗發誓,一定要盡快解開所有的謎團,否則的話,就算沒有邪祟作怪,我也會被逼瘋的。

次日清晨,我艱難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腦袋還有些昏沉沉的。

昨晚後半夜,我做了一個夢,雖然醒來之後,夢中的內容已經支離破碎,但我依稀記得一道白色身影,以及那如哭如泣的笛聲。

難道真的被邪祟纏身了?不可能,一定是我最近壓力太大了,又連續多次執行盜靈任務,精神有些錯亂了吧?

我努力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穿衣下床,來到客廳,發現蘇瑤已經醒來,並且做好了早餐。

吃我早餐後,我和蘇瑤立即前往省廳。今天已經是案發第六天了,距離上級領導定下的破案期限越來越近。倘若不能在限期內破案,不但會受到嚴厲的處分,對遇害者家屬和公眾也沒辦法交代。

由於沒有太多的新線索,案情分析會延後了。但是副廳長趙銘已經通知下來,下次案情分析會召開的時候,專案組的每一名成員都必須要拿出關鍵性的線索或者證據,否則退出專案組,停職反省。

重案支隊的隊長王宇飛把心一橫,再次帶人重新勘查案發現場,繼續擴大勘查範圍,並且在那棟廢棄別墅周圍安裝了幾十部監控探頭,監控別墅周圍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