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騁仿佛沒有聽到，用筷子夾起一塊玉米糕：“這是你最喜歡的那一家師傅做的，你嚐嚐看，還是不是那個味。”
林清曜連瞥一眼都沒有，隻是冷漠的看著他。
穆騁也不以為意，就像是曾今那樣，繼續為她介紹準備一桌子的美味：“還有這個，蓮子羹，做這個的廚子我一直留著呢！你嚐嚐，他的手藝是不是還跟以前好。”
她依舊沒動，隻是神情有些飄飛，腦海中出現一個小老頭，本是一家小甜品店的老板，因為她去那家店吃過，連連誇獎老板做得好。
第二日早上，便見那小老頭戰戰兢兢地站在餐桌前伺候。
當是，他全身的血液都是冷的。
自己無緣無故，又連累了一個無辜的人。
穆騁滑動著勺子，仿佛說著故事：“他老了，都有曾孫子了，眼睛也看不清了，這是最後一次為你做蓮子羹了，你嚐嚐。”
她的神情終於出現了龜裂，眼眶有些酸，一字一句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隻是告訴他，不做出一碗跟以前一樣，你愛吃的蓮子羹，你要是不喜歡吃，就把他的曾孫子的命根子毀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眼睛柔柔的。
一旁的天使打了個寒噤。
林清曜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眨去眼中的恨意與酸意，再睜開眼睛，端起桌上的碗，喝著。
蓮子羹有些苦澀，也不知是小老頭那時的絕望影響了食物，還是她的味覺出了問題。
見她終於吃了，穆騁頓時開心不已，更加殷勤：“還有這個.....”
看著她吃下自己精心準備的吃食，穆騁臉上全是滿足。
臉上還泛著紅暈，如果忽略他的年紀，還有那張已經有了皺紋的臉蛋，就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將最後的也吃了，她重重地放在碗：“可以了嗎？”
“可以了可以了。”
穆騁將碗收起，全身心都被喜悅充斥，仿佛隻要這麼看著她，為了準備愛吃的，就是最大的幸福，哪怕這隻是自欺欺人。
他目光期待的看著她：“你是不是有很多話想對我說？”
她朝著他：“沒想到，我還能活著吧？”
聲音很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沒有絲毫諷刺的意味，聽在穆騁耳中，卻帶著刻骨的陰冷。
“我每天，每時每刻，都期待你能醒過來，你知道嗎？”
他想要去拉她的手，是不是有了溫度：“十多年，你知道我受著怎樣的折磨嗎？我無數次的想，隻要你醒過來，我會好好疼惜你，再也不惹你生氣了。現在你終於醒來了，回到我身邊，我們離開這裏，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世外樂園，去過我們的生活好不好？”
他滿懷憧憬和期待，目光愛慕的看著她，又看向一旁的天使，帶著慈愛：“還有我們的女兒，我們一家三口，一直幸幸福福的在一起。”
天使眨眨眼，眼睛微垂。
林清曜看著他，忽然笑了，笑他拙劣的花言巧語，笑他的粉飾太平，笑他的異想天開：“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