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七一無奈地說:“等我回去再向您彙報吧,這裏的人,這裏的人!”
“那你幾時回來?”
“明天,明天我就回去,再不回去我就真成神經病了。”賈七一幾乎是在抱怨了。
剛掛上手機,房門外就“叮當叮當”地響了起來,似乎來了千軍萬馬。
賈七一高聲罵道:“你們這兒的服務員什麼素質啊?我沒還起床呢,回頭再收拾房間。”
隻聽門外人哈哈笑道:“老賈,太陽都照屁股啦,再不起來我就叫服務員開門揪你啦。”
“狗雜種!”賈七一低聲罵了一句,原來是小胡子。
無奈他隻得光著身子去開門,門外果然是神采奕奕的小胡子,他帶著一股寒風就衝進來了。
“你先坐。”賈七一回頭去床上拿衣服。
“哎喲!”小胡子嘴中發出一聲驚歎,接著鳥似的叫喚起來:“吱吱……你們北京人皮膚真白呀,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哪兒象我們李家口人,黑得都跟驢糞蛋似的。有時我也奇怪,人身上黑是太陽曬的,可我們這兒的人屁股蛋子也是黑的,你說怪不怪?”
賈七一隻得苦笑,這種無聊的人是怎麼當上鄉長的?
小胡子逼著賈七一盡快穿好衣服,然後不由分說地把他架上了吉普車,吉普車直奔蛤蟆鄉。
在車上賈七一依然惦記著毛驢的命運,他試探著問小胡子:“鄉長,毛驢死了沒有?”
“還能不死?要說這畜生就是畜生,真棒!昨天我手下那幾個辦事的,把驢肉都吃完一半了,驢還蹬腿呢。”小胡子非常感慨地晃著身子,結果吉普車也跟著他晃悠起來,險些和對麵的車撞上。“日你娘!”小胡子回頭罵了一句。
賈七一再不敢說話了,不出十分鍾吉普車又來到鄉政府。
小胡子輕車熟路地把他帶進了後院,賈七一不禁大吃一驚。要說這蛤蟆鄉的同誌辦事真是夠麻利的,效率極高,隻一夜的功夫,場院裏幾噸重的鐵板就被撤走了。小夥子們在原址上支起一個碩大的燒烤架子,有隻白花花的山羊正匍匐在鐵棍子上展覽呢。有人說了,山羊都是白的,新鮮嗎?錯了!山羊當然有白的,但也有黑的,還有灰的呢。鐵棍子上的山羊是白花花的,卻不是毛皮的顏色,這頭山羊已經沒毛了,連皮都皮都沒了,完全是脂肪的顏色。
賈七一總算塌實了些,要是再吃一回油煎活羊,不得天天晚上做夢啊?
此時昨天那幾個小夥子又開始忙活了,大家在鐵架子下擺好柴火,然後在羊身上撒了些大鹽,接著就要點火。賈七一心想這群家夥也太外行啦,趕緊伸手製止:“慢著,不刷點兒作料啊?就這麼幹烤?”
小胡子哈哈笑道:“老賈,你放心吧,這是新疆的秘方,絕對錯不了。”
“我在新疆吃過烤全羊,烤前得刷作料。花椒、大料、辣椒搗成末混在黃醬裏。”賈七一道。
“哈哈……”小胡子又笑了,似乎賈七一是個傻瓜。“你吃的那個烤全羊,絕對是蒙內地人的,好聽點兒的叫簡化版。我這個是正宗,就這隻羊已經在鐵砣子上曬了四天,味兒全透進骨頭了。本來我想用這頭羊招待市裏的領導,可最近市裏的事太多,領導沒來,可你老兄來了。要不我就說你命好啦?”
“鐵砣子?”賈七一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下午我帶你去看看,鐵砣子是我們這兒的古跡呀。”
小夥子們聽見鄉長的話立刻激動起來:“對呀,過幾年咱們給鐵砣子蓋個紀念館,好好紀念紀念老鄉長。”
小胡子滿臉欣慰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