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萌自告奮勇地送賈七一去賓館,路上賈七一問她:“情況真有那麼嚴重?廣東都不喝早茶啦?”
“天上掉下片樹葉來,也有人怕被砸死的。”張萌不冷不熱地說。
“你真不象南方人。”賈七一爽朗地笑了。
“那是,從小家裏人就說我是北方人的性格。”忽然張萌似笑非笑地問:“賈經理,你和尊夫人的事是真的假的?”
“他們到底怎麼說的?”賈七一不敢貿然承認,誰知道這事傳成什麼樣了?
“好浪漫呀!我以為這種事隻有法國人才做得出來,沒想到中國人也這麼有創意啊,簡直是,簡直是……”張萌竟使勁嗽了嗽嗓子,最後依然道:“簡直是太浪漫了。”
“哼!”賈七一才不相信大家認為他是浪漫呢,他們保證沒好話。“拉倒吧,我知道大家夥背後肯定說我是神經病,是吃飽了撐的。他們不說我是色情狂,就是對得起我了。”
“但這並不代表所有人的觀點哪?比如我吧,我就特欽佩你。”說著張萌的雙手竟離開了方向盤。
賈七一指著前方:“開車,您先開車。”
“路上根本沒車。”張萌嫣然一笑:“傳統觀念是朋友妻不可欺,可你偏偏把朋友的妻子變成了自己的老婆,你真了不起!”
賈七一覺得不對勁兒了,照這種說法,這不過一個混蛋幹了一件最混蛋不過的事,怎麼能說是了不起呢?“這就是你聽說的全部?”
“當然不是,不過你真有想法。看上朋友的老婆,又想給自己的老婆找個好丈夫,可又覺得那個朋友不合適,於是又拉進第三個朋友。哎呀,美國好萊塢也拍不出這麼曲折動人的電影。”張萌幾乎是崇敬地望著他,好在路上行人、車輛異常稀少,否則這車真不知道會開到什麼地方去。
賈七一不敢接茬兒,這女人的目光就向剛出鍋的焦溜丸子,燙人。
到賓館時,天已經快黑了,張萌在停車場等他。賈七一以最快的速度辦完了入住手續,然後把行李安置到房間裏。他餓了,想趕緊去吃飯,所以迅速趕回賓館大廳。大廳裏正好有一群外國老頭、老太太,大家正蜂擁著往外走呢。賈七一夾雜在老外堆裏,根本走不動。老外們提著大包小包,神色緊張地匆匆而出,看樣子要去機場。
賈七一多少聽得懂幾句英語,隻聽有個白毛老太太揪著個老頭道:“好恐怖,好恐怖啊!”
老頭搖著頭說:“快走吧,中國人不怕死,咱們怕。”
賈七一差點笑出聲來,不就是非典嗎?怪不得說美國人打仗怕死呢,估計他們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
這時眾人已經來到賓館大門前,大門是個玻璃轉門,賈七一挺遠的就看見門口有個身穿紅色製服的賓館服務員,正在老外們開門呢。這小子竭盡全力地向每一位出來的老外鞠躬,活象個吊線木偶,上身、脖子、腦袋都甩開了。頭甩下去,鼻子能碰上膝蓋,脖子仰上來,頭發都能拋起半尺多高。
賈七一覺得挺好玩兒,心道:要真是一下子出來個百十號人,這小子不得把血壓甩上去?
想著想著賈七一也隨著老外的人群鑽進了轉門,他小步走了出來,正要接受服務員的禮遇。但服務員向前麵的一個老外鞠過躬後,一眼看見了賈七一的皮鞋。賈七一隻覺得他的整個身子哆嗦了一下,然後就跟吊線斷了一樣,這個吊線木偶猛地昂起頭,再也不彎下去了。
賈七一脖子上一陣癢癢,他真想給服務員鞠個躬,了不起,真了不起!他竟能從皮鞋的差異上分出國籍來,恐怖分子都應該好好向他學一學,省得誤傷了本國人。隨即,賈七一被憤怒情緒控製了,他瞪著大眼叫道:“你這個奴才,為什麼不給我鞠躬?”
服務員“啊”了一聲,立刻又露出了笑臉。
賈七一剛要消氣就後悔了,原來身後又走出幾個老外,嘿!服務員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他惡狠狠地威脅道:“小子,我也住在這兒,我揍你一頓,你信不信?揍完了你,你們老板還得把你開除嘍。”
服務員先是一驚,然後便恭恭敬敬地給賈七一鞠了三個躬,他這才大搖大擺地走向停車場。可沒走出三步,賈七一就聽見身後“呸”的一聲,服務員朝地上狠狠吐了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