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心緒難寧(1 / 2)

回到家,愛犬大黑和往常一樣,就像吃了“擺尾丸”一樣,不停地搖擺著它那條小掃帚一樣的大尾巴,熱烈歡迎主人的到來。

以前,陳封會和大黑逗樂一會兒,但今天隻是拍拍它的頭,拿點東西給它吃,然後就進了屋裏。

陳封非常喜歡狗,他喜歡並且敬佩狗的勇敢與忠誠,尤其是最喜愛狗不嫌家貧這一優點。這條狗是他花好幾百塊錢從縣城寵物市場買來的,比他當時一個月的工資少點有限。他原來喂過幾條草狗,都被可惡的偷狗人毒死偷走了,後來他索性買了一條狼狗,因為他知道狼狗容易馴化。

這條狗頗通人性,相處久了,就善解主人之意,尤為難能可貴的是,它還能執行陳封的一些簡單指令。

今天,可能是陳封的反常舉動讓大黑感到主人有心事,也或許是它根本不餓,居然沒去吃陳封給它的東西,也跟著主人進了屋。陳封躺在床上,大黑就蹲在床前,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主人。

陳封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讓白天的事情一幕幕地流淌在眼前,最後,定格在了穿著白色連衣裙的那個姑娘身上,她的臉,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長發,還有她那白皙的皮膚,合在一起是多麼地熟悉啊。

陳封幾乎有點兒懷疑自己的感覺,他用手使勁地拍了拍又晃了晃自己的頭,甚至還在自己大腿上用力地掐了一下,想努力證實那不過是自己的幻覺。然而一切都徒勞無功,耳畔清晰地響著床頭書桌上小鬧鍾的“嘀嗒”聲。這“嘀嗒”聲的頻率接近他的心跳,讓他心慌意亂。於是他起身把鬧鍾的電池取下來,鬧鍾便“啞巴”了。

大黑蹲在床前,不停地搖動著大尾巴,似乎要表達自己一天未見主人的相思之情。

陳封這時才發現大黑蹲在床前,就說了聲“出去”,大黑便乖乖地搖著尾巴出去了。

陳封又躺下來,這才感覺安靜了許多。雖然外麵不時地傳來雞鳴狗叫,或是人聲車笛,但他相信隻要是沒有了鬧鍾秒針的共振,他就可以平靜下來。

他以往都是這麼做的。世界的喧囂打不破心的寧靜,陶淵明的“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陳封是深有體會的,他在練字時也常常不自覺地寫到這句詩。

可是,今天即使停了鬧鍾,陳封也心緒難寧,眼前的白色連衣裙、披肩長發和那雙波光蕩漾攝人心魄的眼睛,總也揮之不去。他伸手摸到了床頭書桌上的一個相框,看見相框裏空空的,才想起那張照片已經被自己收起來了。

於是他又起來,從書架上找到了那本曹雪芹的《紅樓夢》,回到床上坐著。他輕輕地一翻書,書便自然地在夾有一張相片的那頁打開了。他細細地看起了相片。

這是一張珍藏了好久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孩子,一身白色的連衣裙,一頭烏黑的披肩發,白皙的瓜子臉,濃密的雙眉之下,亮閃閃的兩隻大眼睛,透著活潑的氣息,裏麵似乎有萬千話語,嘴角微揚,似笑非笑,讓人心動不已。

照片中的女孩就是陳封曾經的女友楊欣。

陳封努力把大腦中的身影與照片中的人重疊在一起,他想發現不同。

的確有不同,可是若不細心,還真看不出來。

陳封不禁驚歎,這世間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又一想,這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聽說蔣介石的替身就有好幾個,斯大林等各國元首政要也都有替身,而能做替身肯定得長得像才行。

他想起還在書上看到過,說是英國有一個裁縫,和國王愛德華七世長得一模一樣,而且也留著一樣的胡子,後來國王逼裁縫把胡子剃掉了,才算了事。

其實,這也的確不算什麼太稀奇的事,這種現象在他的村子裏不就有嗎?村裏的老徐是個光棍,五十多歲,收養了個孤兒,麵貌長得竟然跟他像極了,人們都說親兒子也長不了那麼像。

隻不過以上這些人的名字都是不同的,而陳封見到的這兩個人,名字卻是一樣的,唯有姓氏不同而已,一個姓楊,一個姓柳。

而此時,陳封還不知道欣欣姓柳。

看了一會兒,陳封又把相片夾進書中,把書放回書架上,起身去了西屋。

西屋是他的工作室,他在這裏畫畫、寫字,還有就是新近正式開始的寫作。

陳封以前隻是偶爾寫一些有感而發的東西,投了稿,居然被編輯采用了,這讓他有了信心,也更加有了興趣,於是便想寫長一點的東西。他認真地想了想,決定先把自己曾經的戀情寫下來,一以祭奠逝者,二以銘記那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