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顏開張的第一天,正值初春,大門上滿攀著的迎春花早已經開了,一陣明晃晃的黃顏色,襯得這原本門可羅雀的地方多了幾分喜慶。
嗯,或許是個好兆頭。
光顏裏沒有電腦也沒有電視機,一切從簡,甚至布置的有幾分像私人擁有的房子一般,很溫馨,而且安全感可以說是爆棚。
收拾完東西,彼岸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打著嗬欠,她的頭發隨意的綰在腦後,加上那困倦的表情,整個人越發慵懶。
她有時候無聊的拔下自己的頭發,纏在手指上纏出各種花樣來,盡管手已經被勒出紅痕,她卻仍舊樂此不疲,這仿佛是她打發時光的唯一樂趣。
有時候又會突然的陷入沉思,然後帶著困惑依舊投身於纏發絲這無聊的遊戲中,玩著玩著就過了一天。
反正她的頭發是永遠也拔不完的。
已經深夜,有人來敲門。
她隻好拖遝著去開光顏的門,然後麵色毫無波瀾的請那個跛著腳而且一身破爛的人進了門,他的臉上滿是胡渣,分辨不出年齡來,他坐下來,也無拘謹之色,也不看正起身招待的她,隻是淡淡道:“有茶嗎?”
“沒有,僅涼白開一杯,招待不周,先說個抱歉了。”幹淨利落的回答著,她遞來水杯,擱在木桌上,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了那人對麵。
他看著桌上那散發著灼熱光芒的長明燈,許久未說話,彼岸又斷斷續續打完了幾個嗬欠,他才慢慢開口,卻不是問燈。
“你是妖吧。”
她一怔,隨後神態自若。
“是,彼岸花妖。”
“那為何不留在冥界?”兩人的神情都無變化,仿佛是在談論現實社會的事一般。
“我……記不大清了。”失去記憶的她,從來隻按照潛在的意識做事。
他又蒼蒼然笑道
“這長明燈的氣味,很容易讓人記起往事呢。”
1。
北夜國女帝,明朝高堂世為尊,乃無上權力的象征。
登基這一天,舉國歡慶。
北玖站於高樓之上,垂眸望去,一片歌舞升平,處處張燈結彩。
頃刻,諷刺之笑浮於嘴角,頭上沉甸甸的金飾,使得她整個人都顯得沉悶起來。
她身著大紅色的繡金對襟,外披一層薄薄的石榴紅輕紗,眉心一朵豔麗的妖嬈紅花,耳畔是一對帶有細珍珠流蘇的金色花朵,顯得華貴而又不失威嚴。
眼角一枚血紅淚痣,再往上,是她注視臣民的雙眸。
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寒冷中摻雜著諷刺,不屑中透露著鄙夷。
冷淡到接近冷血的神色,曾令無數接近她的人後背一陣發涼。
他們也在那一瞬間忘記了,她,僅僅十四歲。
……
北玖淡淡的收回目光,恢複了一如既往的淡漠之色,剛才那如鷹一般幽暗的目光也不複存在,她一邊走,一邊對身旁的宮女吩咐著。
“傳國師來殿,順便吩咐人收拾好寒燭閣的床榻。”麵色平靜,波瀾不驚。
“諾。”
她便又穿過走廊,回閣整理容貌了,殊不知身後眾宮女隱隱避避的神色,有的還羞紅了雙頰。
又怕是她知道,也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