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玖一路穿過走廊,她的右邊,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皇城,半空之中有些許綻開的煙花,帶著刺鼻的火藥味,卻不失美好。
她還是麵無表情,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紅唇微啟。
“國師到了麼。”
“到了,陛下。”一旁的宮女頭埋得極低,生怕她看見似的,馱著背,姿態卑微,那張臉上卻滿是忌憚,以至聲音都抖了三抖,恨不得立馬逃離。
北玖聽見她的聲音,鳳眸微眯,一絲冷芒閃過,也不多做言語,“宣他來這。”
“諾。”
那宮女如釋負重,急急忙忙退下。
北玖沒給她一個眼神,依舊望著那半空中絢麗的煙花,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一張臉上偶爾閃過寒霜。
“你來了。”須臾,她緩緩出聲,卻沒有回頭。
男子在她身後站定,見她望著那漫天的煙火,眼中閃過一絲什麼,轉瞬即逝。
他一身白袍,明明在這登基大日是大忌,可他懂得,沒人敢定他的罪,憶起此處,他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諷刺。
“寒寂哥哥,有沒有覺得很熟悉。”這本是青蔥少女的嬌羞話語,她道得卻是如此,平淡無波。
“陛下請自重。”意料之中的冷淡疏離,他果真,如此無情。
她終於回頭來了,絕色傾城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她凝視著他,目光過及那一身淒冷的白色長袍,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與自嘲,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看不透她心中所想,隻覺心冷。
她邪魅的笑著,一雙修長的手撫上他的臉,細長的睫毛蓋住了雙眸,也遮住了那雙眼睛裏所透露出來的情感,他沒有動,她的手過及他的頸脖,從後麵環住,他比她高半個頭,隻得垂眸看她。
她緩緩上前,緊緊貼著他的身子,紅唇在他耳邊輕輕吐了一口氣,“你真的記不得了麼,嗯?”
寒寂呼吸一窒,猛的向後退一步,從他身後吹來的風撩起他的發絲,與她的發絲糾纏在一起,不過一瞬,她的紅衣,他的白袍,紛亂交錯。
他垂下眸子,壓下心中那一絲煩躁,“陛下,請自重!”
這是他的第二句話。
她依舊回複了那平淡如水的樣子,放下了白皙的手,轉頭去看那煙花,吩咐著身旁侍衛。
“傳旨下去,此後誰要是放煙花,不論身份,一律殺無赦!”那樣冰冷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你瘋了?”他終於不再如此尊卑之分,可依舊,不是為她。
“國師,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她收回目光看他,一臉冰霜,“今晚,你就歇在寒燭閣。”
他終於不再言語,或者,是真的對她寒了心。
“你當真如此殘忍,當初我真該相信她!”
“我是女帝!北夜國的統治者,抗旨者,死!”在她的眼裏,他找不到一絲不忍。
“別忘了,他們的下場,都是你造成的。”她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眼底滿是冰霜,“你應該慶幸,我終於對你失去了耐心。”語畢,她轉身決絕離去,一襲妖豔紅衣,迎風飛舞。
他也轉身離去,一身白袍不染一絲塵土,兩人在那走廊中漸行漸遠,仿佛回到當初時,他們也曾在這走廊中,不期而遇。
那時候,滿天的煙火,點亮了他們的雙眼,亦勾勒好了兩人的結局,從走廊開始,亦從這走廊走向結局。
事物變換,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