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琴師眷桃(1 / 3)

這位琴師,名喚眷桃。

名字很是奇怪,人卻長得普通至極,既不瀟灑俊逸,也不醜陋粗鄙。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張臉,普通的讓我恍個神,都能忘記他長什麼樣。

唯有那雙眼睛,烏黑透亮,總是讓我不自覺的想到墨宣。

呃……清醒一點……一切過眼雲煙,萬事浮雲隨緣,淡定淡定。

他初初敲了門,抱得一把古琴來我房內,眉眼彎彎的對我著禮道,“小生乃敘情樓新晉的琴師眷桃,虹姨差使小生前來姑娘府上,為姑娘的劍舞配首曲子。如有唐突,還請姑娘雅涵。”

你看這話說得,過來為我配曲子,還要請我諒解他的唐突。這麼水靈靈的乖巧可人,知書達理,跟那動不動就欺身上前墨宣,簡直是雲泥之別麼!

隨後,他的琴藝更是讓我大吃一驚。

琴聲清越流暢,揮灑時如萬鴻齊飛,嘩啦啦劃過天際;低吟時又如幽咽泉鳴,泫然欲泣;時而劃過兩聲裂帛之音,複爾婉轉悠揚,一鬆一緊,一張一弛……這等技藝,何止是虹姨說的不錯,簡直是“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的境界。倘若清木在的話,說不定就是鍾子期遇上那俞伯牙,相逢恨晚遇知音啊。

而他奏琴時的神態,不瞥一眼琴弦指法,或低頭沉吟,或昂首微笑,指隨心意,瀟灑不羈,在琴弦上四處翻飛,為他原本很沒有性格的相貌,平添上一抹令人難以忽視的獨特光芒。

暢快淋漓的聽完一曲,我毫不吝惜的“啪啪啪”鼓起掌來,滿眼都是驚豔之色,直接就想俯首貼地,對他膜拜起來。

他卻異常灑脫的微微一笑,“姑娘過獎。不知姑娘想用怎樣的曲調來合這劍舞?”

天啊,我覺得他一出場,我就幹脆不用跳了,因為跳了也沒人會注意到我。

我清清嗓子,《滄海一聲笑》勉強被我支離破碎的哼出一句來。

不等我哼完,他挑挑眉毛,便合著我的聲音,分毫不差的奏了出了後麵的所有曲調。

我正在驚奇中,他卻徑自往懷裏一掏,一方錦帕被他展開。上麵寫的,正是《滄海一聲笑》的全部歌詞。

奶奶的,我本來記性就不好,整一首歌就隻記得句“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而後便是無休止的“啦啦啦啦啦”。本想著到時候就不唱了,舞劍就好。沒想到……

我一把上去抓住他的領子,聲色俱厲的問,“你是誰?”

他倒不慌不忙,依舊笑意盈盈道,“姑娘莫慌,是魔笛上仙喚小生前來的。”

原來是清木。

我知道後,便大大鬆了一口氣。看來清木那廝沒忘了我麼,還知道桃寶我現下處於危急之中,省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個道理。便放下心,與眷桃開始排演起來。

這首曲子倒也簡單,不到一日,我們就配合得很是默契了。他不但加了悠揚流暢的琴音前奏,還加了鼓聲起落奏鳴,把黃霑老先生的這首千古名曲奏的甚是磅礴大氣。

我去求虹姨給我撥上幾個擊鼓的鼓手時,虹姨看著我的眼神依然深刻而微妙,我歎口氣,心裏很是悵然。

過了一天,我又想起個好點子,卻不想再承受一次虹姨那凜冽的眼神,隻得去請教眷桃。

他既然識得清木,自己也必然是個神仙的吧!我想請他給我變出一個大鼓來,我於鼓上舞劍高歌,飛揚肆意,那是多麼的奪人眼球啊!

然則,我從未在他身上覓得一絲仙氣,所以也不大確定。

於是,我便等啊等啊,等了一日,他沒有來;等啊等啊,兩日過去了,他還是沒有來;等啊等啊,到了現在,他依然沒有出現……

我怎麼就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呢,不說那麵大鼓了,他人總該是要來的吧,沒有琴師,我還哪有什麼氣勢!什麼飛揚肆意,幹隨讓我去死好了!

我回身四處望望,滿眼都是些花紅柳綠,根本沒有眷桃的影子。

我歎口氣,無可奈何的又坐回原地。眼風不經意掃到了我旁邊那位今日要跟我同台獻藝的清官人映竹。她就是之前清木讚歎的那位住我對麵兒的,比我現在的樣貌綽綽有餘的那個美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