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一聲淒厲的叫喊刺入我的耳膜。
墨宣!是墨宣來了麼?
我還未睜眼便感覺到身上一緊,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直直向天空衝去。
迎麵而來的燙灼的熱浪,刮得我****的身體一陣被灼傷的炙痛。
一層冰涼的方巾蓋住我的身體,我緩緩睜開眼睛。
茫茫萬丈紅焰中,墨宣如墨的眼,如墨的發,堪堪映滿了我的雙眼。
“混蛋,怎麼這樣遲!”我鼻頭一酸,眼眶裏竟有了瑩瑩淚光,便隻能蹙起眉頭,將臉埋進他懷裏,伸手狠力捶向他胸膛。
他眼眸裏翻滾著的懊惱,化成一抹柔情,唇角勾起,彎著一彎心痛的笑,“對不起,我來遲了……”
他頓了頓,垂眸看著我,唇角的笑意不禁有些寥落。再開口時,聲音卻微微有些發顫。
他說:“萬幸……你還在。”
在那一瞬間,我聽到了他聲音裏的害怕。
他裝得那樣像,像的我幾乎就要相信他是真的害怕失去我,真的害怕他匆匆趕來的時候,隻能看見一片火燒燎原後的焦黑大地。
墨宣啊墨宣,你果真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百倍,遠比我更懂得怎樣去俘獲一個人的真心……那個瘋女人不是說你在東澤大荒麼?你這樣切切趕來滿眼懊惱痛楚是為了什麼?你這樣冒著形神俱滅的危險救我於水火是為了什麼?你這樣體貼我的屈辱痛楚又是為了什麼?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嗎?
你分明就是在擾我心神損我心智,害我茫生錯意,以為你是真的喜歡我才會這樣的不顧一切……
我狠狠閉上眼睛,眼淚洶湧的流出眼角。
我哭,我氣我自己的不爭氣,氣我自己太過於脆弱,氣我自己現在竟然隻想倚靠著他,讓他帶我逃出生天,掌管我的生死。
我明明應該慶幸,應該感激,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關頭,有人能將我拉入懷中,救我性命,帶我死裏逃生。
可我為什麼沒有一絲重生的喜悅呢?我就是氣,就是忍不住想要恨,忍不住想要怨懟。
恨為什麼不是別人,而是他!為什麼不是清木,不是師父,不是一個可以讓我心安理得的感激和報答的人,而是一個他!
我怨懟!怨懟既然救我的人是他,為什麼不能來得早一些。
來得早一些,再早一些,在我還沒有丟盔卸甲潰不成軍的時候就早早趕來。那個時候,我恐怕還可以對他的救贖不以為然,還可以笑的雲淡風情。為什麼非要在我心防已然潰敗寂如死灰的時刻,再風華絕代、衣袂翩翩的從天而降……
一陣清涼感撲麵而來,我驀地睜眼,發現自己已經被墨宣抱著,衝出了三昧真火的包圍。他抱著我站在一片雲彩上,腳下就是愈燒愈烈的萬丈紅焰。
真火早已從敘情樓燃開,燒過整片街道後,又撲向繁華的市集裏巷。
原本還有些人端著木盆水桶準備撲火,可看見澆水無用時,便隻能驚恐的相互告知,爭相逃命。他們的身軀小如螻蟻,像一個個無頭蒼蠅般,在黑壓壓的樓宇巷道中驚慌失措的奔走,淒厲的哭喊聲連成一片。有人身上落了一星火點,便立即變成一個火球。他一邊發出痛苦淒慘的叫聲,一邊在大街上亂竄,直到最後,被一點一點燒成一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