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六尊石塑的佛像都呆呆的或立或躺著……唔,不對,是五個。
佛像何等高潔尊貴,我還從沒見過以這樣一副赤身裸體的形態,****的出現在世人眼前的佛像呢!
我嘖嘖讚歎一聲,伸手為慕禾變出一件妥帖點的衣裳裹住她涼颼颼的身子,飄飄然從空中蕩了過來。
六個人像約好了似的,一同扭頭看向我。
於是,呈現在我麵前的,便是六張紅的將要滴血的臉。我頓時嚇得腳下一軟,差點從雲頭上跌下來。
慕禾好歹是個女兒家,又是當事人,紅個臉也就算了;清木這風月場裏的老手,什麼春guang瀲灩的大世麵沒見過,還好意思在這兒給我惺惺作態!
而這四個大飽了眼福的小仙娥便更是沒有必要了,赤著身子讓別個男人看光看盡的又不是她們,臉紅成這般是為了哪個?
慕禾衣服一上身,整個人總算是清醒了過來,像殺豬般淒厲的嚎叫一聲,“唰”的一躍而起,伴隨著一句“你這個流氓混球癟三采花賊登徒子大色狼!”,對著清木那紅紅的臉蛋就是一巴掌。
“啪!”聲音清脆又悅耳,在徐徐送爽的微風中飄蕩過來飄蕩過去。
我內心讚歎一聲,慕禾啊慕禾,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啊,我一直以來未償的夙願終於讓你給了結了!
想我自複生以來,預謀了多少次,嚐試了多少次,最後總能被清木輕輕鬆鬆的躲過去;而慕禾你竟然能一發中的,打得又迅速又實在,你簡直是女中豪傑,你簡直是巾幗英雄!
清木亦是被慕禾那一巴掌打醒了幾分,濃眉一倒,星目圓睜,一把扯上慕禾的衣領,怒吼道,“你別倒打一耙,誰占誰便宜,你自己最清楚!”
喲!看來其中別有千秋啊~~~我們慕禾果然不是吃素的!
慕禾一副吃了死蒼蠅的表情,臉上一陣白一陣青,卻是憋了腔話不曉得從哪兒罵起,氣的頭一低,張口就咬上清木拽著她衣領的手。
清木吃痛的大叫一聲,想要將慕禾推搡開,慕禾卻愈戰愈勇,拚了老命的死不鬆嘴……
兩個人從你推我搡的撕扯發展到拳打腳踢破口大罵,最後索性倒在地上,混亂的滾做一團……
唔,看這景象,這場到底誰占了誰便宜的戰爭,約莫要持續到太陽下山時分,才能好歹分出個勝負來。
我打了個嗬欠,抖抖衣裙,找塊兒些微平整的大石頭拾掇拾掇坐下了;又善意的朝旁邊那四個嚇得手足無措的小仙娥招招手,示意她們別幹站著,到我這邊兒占個視野開闊距離適中的好位子,邊歇腳邊圍觀。
仙娥們見著了我,卻像是抓著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起上前左右抓住我的胳膊,慌慌張張的問我怎麼辦。
怎麼辦?
我一臉理所當然,自然是坐下看好戲嘍!現下這場戰爭打得正是難舍難分如膠似漆轟轟烈烈如火如荼,倘若哪個不長眼色的上去勸架,便是皮癢癢自己給自己找抽呢;所謂拳頭無心、刀劍無眼,到時候架沒勸下來,自己被打得半死垂名青史就不好了!
小仙娥們最開始還有點焦躁不安,覺得這樣無所作為的任其發展不大負責任,可隨我坐下觀了會兒戰後,便也開始加入我興致勃勃品評論足的行列中。
我自發間摘下一支鑲了南洋明珠的發簪,灑脫的壓在石頭上,清清嗓子道,“我賭慕禾勝!”
那幾個小仙娥們一愣神,便立馬會意,紛紛拿出了自己的寶貝。不一會兒,最後一個年齡稍長的小仙娥看看四周無人,便也謹慎的將一個雙麵刺繡的熏香許願小香囊壓了下來,低著聲音道,“我跟姐妹們一樣,也賭那個男的勝!”
嘿嘿,我在內心得意洋洋的笑開了。一瓶玄清玉露水,一支明點彩蝶翠金鐲,一枚隱身葉,一個雙麵刺繡熏香許願囊,她們這幾個出手倒是闊綽,不知道待會兒全裝進我袖兜的時候,會不會也如此豁達。
我轉頭繼續欣賞那兩人的博弈,心裏卻在唏噓這些個小仙娥的純真和不諳世事。她們都以為清木現下還沒有發揮出自己真正的實力;實際上,我撇撇嘴,別看現下清木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但我相信清木的秉性,他就算是被逼到絕境了,也不好意思跟女的動真格的。
地上那兩個繼續旁若無人的罵遍了市井街巷所有不堪入耳的市儈用語,在地上互相糾扯了半柱香時間後,最終,以一個極其複雜怪異的高難度動作停格住了。
嗯……這個姿勢……該怎麼描述呢?一個人的雙手緊緊卡住另一個的脖子,另一個的雙腿牢牢夾住這一個的腦袋……咦,這動作看起來怎麼這麼眼熟?
我思忖半日,忽地靈光一閃,從袖兜裏掏出一本《春guang滿園》,前後翻了幾頁……嗬嗬,原來在這兒呢!
我走到膠著的兩人身旁,蹲下身,細細比對了一下,讚歎道,“瞧瞧,這姿勢還真是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呢!”
清木騰出嗓子大吼一聲,“小寶兒,趕緊幫我把這個瘋婆娘從我身上弄下去!”
慕禾聞言愈加憤懣,將腿勁兒使得更大一些,清木吃痛,弱弱的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