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身敗名裂(四)(1 / 2)

可是,仍舊有人不滿意。

“可是,東方安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不能就這麼放過了!”

這一聲,把剛剛平息的躁動又激了起來。

傅忘川的臉色很不好看。“林掌門,你的意思?”

“萬花宮的連少宮主可是在你們的鎖孽塔被折磨而死,冤有頭債有主,請問傅大長老,是不是也應該讓東方安嚐一嚐這鎖孽塔刑法?!”

衡山的林掌門那雙皺巴巴的狐狸眼裏,怎麼看怎麼有幾分惡毒。

可自古惡人多附和。百來門派的人,有相當一部分站在了他的那邊,激情亢奮要懲治武林敗類。

“我不去鎖孽塔。”

帶著笑意的聲音。

亢奮的人群簡直氣極而笑,難不成,她真當武林秩序是兒戲不成?她說怎樣就怎樣?

不過,台上的傅忘川似乎鬆了口氣。可下一刻,鄙安就說了一句幾乎讓他直接衝下來的話。

“好吧,隻要你們能讓我先站起來,我就去那裏頭溜一圈兒,諸位可滿意?雪太冷,我的腿跪麻了。”

她笑的兩眼彎彎,半點體力不支的模樣都沒有。因為笑的太厲害,輕薄的紗衣從肩上滑下來,半邊肩膀未著寸縷的暴露在空氣中,連連抽動。

如此不知檢點的行徑,愈發激昂了武林正道們的憤怒。

“東方安不入鎖孽塔,簡直天理難……!”

“放肆!”

這次開口的竟是傅忘川,連鄙安也有些差異。

許是風太大的緣故,吹的他的頭發四處亂飛,麵容也有些不真實。他站起來,定定在所有人麵前立著。

身姿飄逸,卻忽然間竟讓人萌生一種不動如山的錯覺。

“東方安乃我九重塔之主,所犯罪業已由我九重塔承擔,盟約既已定下,諸位想反悔不成?!”

眾人自知理虧,帶頭鬧事的人也沒了動靜。僵持半晌,懺衍終是看不過去,雙手合十行了和佛門慣用禮節。

“阿彌陀佛,東方施主已認錯,老衲相信風月堂主和花嫆二宮主在天之靈也可以瞑目了。既如此,老衲便先行一步下塔了。”

“方丈慢走。來人,送方丈下山!”

當事人都撤了,旁人縱使不甘,也不得不消停下來。尷尬打個招呼,帶著本門弟子打道回府。

偌大的塔林頓時空蕩了不少。

鄙安改跪在地上,仍保持著原來的動作——半邊衣裳下滑,脊背挺得筆直,膝蓋陷在雪中,濃妝豔抹的臉上笑容不改。

傅忘川欲言又止,最後仍是咬了咬牙甩袖離開。

其實,鄙安是很想站起來的,尤其想跑過去看看,一貫比冰碴子還冷幾分的大長老,生起氣來究竟是怎麼一副模樣。

隻是,身體好似不大聽使喚了。於是,她這荒唐的想法隻好作罷。

一隻手忽而出現在視線裏,手指雖然同樣優美,卻多了幾分薄繭。

顯然不是她家大長老的手。

鄙安沒去碰那隻手,反而抬起頭來對著手的主人燦爛一笑:“我的手沒有知覺了,拉不了手。護法大人,你要抱我起來麼?”

偏著頭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我不重,真的,穿的也不多,不胖。”

鄙安當然不胖,而且很瘦。而且隻要長了眼珠子的人都能看見,她隻穿了一層紗衣,還是半透明的極輕薄那種。

身前的人忽然歎了口氣,下一刻鄙安隻覺身子一輕,就已經落入護法大人的懷裏。

鄙安顫了一下,大概是凍的太久的身體對溫度很敏感,情不自禁往裏縮了縮。

“屬下逾越了,抱歉。”護法大人拆了自己的披風,蓋在她身上,而後才轉身往寢殿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