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已經包好了,筠妃將手套重新給她戴回去,話鋒突轉:“就先到這裏吧,最後一遍藥已經換了,再過些日子,便算痊愈。”
屋裏胭脂香藥香混雜,鄙安靠在床頭,笑笑:“倒真是個冗長的故事,看來,若是聽得完整的,必須得好生聽話了。”
“很多時候,塔主總是不說話,但趙筠覺得,塔主心裏頭是比誰都清明的,可對?”
“錯了,”鄙安細細撫摸著凝霜扇,“唰啦”敞開,擱在胸前徐徐的搖。
筠妃疑惑:“趙筠何處說錯了?”
“我不是清明,你說的是什麼我一點兒也不懂。之所以不說話,是我懶得去想,不願搭理而已。”
“饒是跟塔主切身相關的人或事,也不管?”
鄙安以扇遮唇,懶洋洋的笑:“不管。”
隔了半天才睜開眼,補上一句:“鄙安想要的,不過‘自由’兩字而已。”
趙筠久久無語。
饒是懶得管,可自己留下的爛攤子,還是得自己拾掇的。
比如說駱西窗和瀲王爺。
從前的瀲王爺對駱大將軍言聽計從,可自從遭了刺殺之後,流瀲性情大變,雖然荒唐作風沒改,可對駱西窗的態度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除了冷落,便是視而不見。
畫皮紙,說白了就是畫皮用的。用於偽裝,再好不過。
所以流瀲不是性情大變,而是壓根就換了個人。
這皮囊底下的人,並不是實稱的瀲王爺。
可現下出現在將軍府裏的,倒不是那個假貨,是真的。
被囚禁了半個月的流瀲看上去挺不好,整個人沒精打采的。
駱西窗怔怔坐在床邊,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流瀲過去,小心翼翼的抬起他繞著紗布的胳膊,眼眶發紅:“對不起……”
鄙安靠在窗外,忍不住敲了敲窗戶,驚醒裏頭悱惻纏綿的二人。
伸個懶腰,勾唇笑道:“駱將軍現在可以放心了,其實王爺並非負你。”
“多謝娘娘。”開口的是流瀲。
“謝我什麼?是我刺殺你,還是幫著他們囚禁了你?”
“……”瀲王爺一陣語塞,想了想,才道:“西窗的事,多謝娘娘了。更何況,我想假王爺一事,娘娘先前並不知情吧。”
“隨你怎麼說。反正你得帶著他離開,走的遠遠的,什麼時候回來再說。”
假王爺是筠妃弄出來的,也是計劃的一部分。所以這真王爺,一旦露麵,還是不要出現的好。
語罷抬腳就離開,身後卻突然傳來駱西窗的聲音,幽幽的——
“丞相的人馬,在景安。”
鄙安腳步一頓,背對著窗戶,輕聲:“多謝。”
“另外,祝你們幸福。”
留下這最後一句話,抬腿離開將軍府。
回宮的時候,途徑一座荒廢的府邸,鄙安不由自主的就叫人停了車。
靜娘緊隨身後,一抬頭便看見鎖緊的大門上三個碩大的字。
梨王府。
……“瑾哥哥,我娘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十來歲的小扶桑托著腮,想起今兒來聽戲王員外的夫人,忍不住問。
珠瑾溫柔的摸摸她的頭發,一邊回憶一邊告訴她:“嗯……梨主子是個很漂亮、很強大,也很溫柔的人。”
“就像王夫人那樣溫柔?”
“嗯。”
她不依不饒,揪著瑾哥哥妃紅的戲袍繼續問:“那……有多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