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的轟隆聲震耳欲聾,震顫的整個長安城的大地都在晃動。
百姓都躲在家裏,街上火把通明,反軍和守城禁軍纏鬥的你死我活,刀劍砍殺和哀嚎嘶叫聲混雜,此起彼伏,不歇不休。
火光衝天,燒紅了長安的天空。火勢蔓延之處哭喊連天,逃竄的人垂死掙紮,婦孺被踩踏。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陸南宮站在城樓上,眉目眷戀的望著下頭地獄般的景象。蕭以涼站在他身後,眼見遠處的瀲王府被大火一點點吞噬,跪在地上淚如雨下。
召旗的領軍抹一把臉上的熱血,甩到地上:“丞相,這裏就交給本將軍了,放心好了,隻要有我召旗大軍在,這中原早晚是丞相的!”
“多謝。”
“嘿嘿,丞相當上了皇帝,可別忘了咱們兩國的交易就行了!至於那個眉公主的遺物,早就派人送到您府上了!”
“那宮外就交給將軍了。”
陸南宮淡淡瞥了一眼身後一排將領,下命:“所有陸家軍,隨我逼入皇宮。”
“是!”
等到陸家軍全部撤去,傅忘川和鄙安也已經在城外的軍營之內。
所有士兵均已列隊完畢,站在最前頭的駱西窗上前:“見過鄙安塔主、傅公子。”
大敵當前,誰也沒去問麵前這兩人的身份,尤其是還有個穿著龍袍的人。
駱西窗掏出原本應該在皇帝禦書房的兵符,單膝跪地:“聖上有命,我城外全體禁軍,聽憑鄙安塔主、傅公子差遣!”
……
沒了陸南宮的約束,野蠻的召旗軍燒殺擄掠,瘋狂衝闖進每一家門店,打砸搶燒,甚至連婦孺都成了他們取樂的對象!
殘肢斷臂,哀嚎連天,血流成河,仿佛修羅地獄。
就在他們猖狂享受戰果時,一批訓練有素的皇朝精銳在悄悄將整個皇城包圍,收攏。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大勢已去。
傅忘川騎在馬上,手中晶瑩剔透的長劍精準靈巧的刺入湧上來的召旗軍心髒。
保家衛國,本就是男兒本色。駱西窗跟在傅忘川身旁,挺他的指揮果斷突破陣口,深入敵軍腹地。
“衝啊!保衛都城!”
“保衛都城!”
城牆上,召旗將軍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望著人群中的傅忘川,怎麼都想不到皇朝的帝王竟然會出現在亂軍之中!
“快抵擋!擋住他們!”他抓過一個士兵惡狠狠往地上一滯,歇斯底裏的吼:“殺了他們!等陸南宮登基了,我們召旗就光榮了!快去!快去啊!”
“將軍!我們的人已經全都派出去了!”
“那就死命擋住!一定……”
一瞬間,有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城樓上、城牆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前方。隻見——
激戰的人群上方,一團黑霧自空中落下,又倏然散去。火光紅豔的上空,那人仿佛從天而降的黑蝶,衣袂翻飛,妖冶天成。
她十指輕搖,頓時便有紅色光芒從體內飛出,將整個人籠罩在裏頭。
光暈變換成一朵巨大的扶桑花,詭異而又妖冶的綻開,四麵八方投入下方的召旗軍中。
刹那間,血霧升騰,殘肢斷臂高高拋起,破碎成肉糜“簌簌”而下!
勝敗登時清晰!
“將軍!將軍!”
召旗大將軍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盯著下頭慘敗的局麵:“怎麼……怎麼會這樣?!”
須臾間,半空中的人轉身,輕飄飄落在城頭,款款向他走來。
指尖上托著一縷紅色光暈,緩緩抬手,對他當頭籠下……
“啊——!”
淒厲的慘叫頓時劃破蒼穹!
於是所有人皆目瞪口呆的望著,那渾身仿佛扒了皮的血紅屍體從城牆上跌落,重重砸在地上,摔成支離破碎的肉糜。
鄙安從城頭一躍而下,旋身落在皇朝禁軍麵前,走過來。
“傅忘川,我說過,有我會容易許多。”
傅忘川收回琉璃劍,喉嚨似乎幹澀到難以說話:“安安……”
這不僅是在場將士,也是傅忘川第一次見到鄙安塔主的身手。仿佛煉獄的羅刹,彈指間橫掃千軍的境界。
震撼、詭譎、妖異。
鄙安飛身而起,落在一匹無人馬上,淡淡瞥了眼皇宮的方向:“還有一點點,就要結束了。”
“……安安,交給我,好不好?”
方才詭異的場景一直在傅忘川的腦子裏回放,他看著鄙安,突然感覺一陣強烈的不安。
這樣的鄙安,可怕到陌生。
“其實,一點都沒有珠瑾哥哥的血好看啊,咯咯咯……”
空氣腥濃的嗆人,鄙安卻突然笑起來,用力一勒韁繩,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