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客氣。”反正她都是打發時間,去哪裏都是一樣的。鄙安渾不在意的擺擺手,本來以她的性子是非得住下來,好好氣氣這膽小怕事的寧父的,可是卻不知怎的突然沒了興致。
隻覺一陣沒來由的倦怠襲來,把原來的玩鬧心思衝的幹幹淨淨。她竟連行李也不收拾,招呼了她的小外丫鬟翠兒就往外走。
寧父也沒想到她會這麼痛快,細想之下覺得可能會有什麼陰謀,於是不放心的叫了幾個家丁過來,低聲吩咐:
“悄悄跟上去,若有異動,立刻回稟。”
“是!”
“等等……別傷人命,去吧。”
可惜寧父怎麼都沒想到,正是他或許心急的攆人,才導致了鄙安徹底以貴賓的身份入住了寧家。
原因是寧家生意上的仇家打聽了寧家的近況,了解到寧錦瑟的新教席行蹤,或許能順藤摸瓜一舉推垮寧家,於是買通了殺手截住半路的鄙安。
可偏偏另一邊的寧家也不安生,寧錦瑟聽說自己敬愛的先生被遣送離開,負氣之下離家出走,準備去找自己的先生。
於是,殺手、鄙安、寧錦瑟三夥人在江都不遠的小河邊狹路相逢。
彼時鄙安正蹲在河邊洗手,老早就聽見遠處刻意壓製的氣息,等終於臨近了,反手丟了塊石子出去。
她素來不是善男信女,所以那石子正中殺手眉心,且穿腦而過,又繼續穿透了兩三棵樹幹,才落在地上。
同伴沒想到目標竟然會武功,立即發信號將暗處的弟兄全部叫了出來,將鄙安和翠兒兩人團團圍住。
兩方人纏鬥在一起……其實也不是纏鬥,隻是鄙安在單方麵屠戮而已。
而那些殺手,連離鄙安半丈的距離都無法靠近,就被黑霧樣的光芒包圍,來不及反抗就紛紛爆體而亡。腦子腸子和斷肢殘腿血淋淋濺了一地,場麵作嘔之際。
場麵一邊倒狀態。
鄙安甚至在考慮,待會兒怎麼跟翠兒解釋這問題。畢竟她可是好人家的女兒,萬一被嚇壞了委實太過造孽。
變態的鄙安塔主也會有覺得自己變態的時候,還真是諷刺。
這邊鄙安一邊屠殺一邊亂七八糟的想著,另一頭闋突然冒出個極其尖銳的聲音。
“給我住手,否則我就捏斷她的脖子!”
寧家小丫頭果真是頑劣到了一定境界。怎麼自己都撂挑子走人了,她還能追過來?還偏偏這個時候跑出來,被殺她的人逮了做人質。
鄙安頭疼的止了手上的動作。盯著那人遮起來的臉道:“怎麼才能放了她?”
連打架都沒見過的寧錦瑟嚇得麵無血色,一開口就是震天的嚎啕大哭。
“……哇啊!先生、先生救我……嗚嗚,哇……!”
“閉嘴!”
這一句鄙安和殺手幾乎是同時出聲。殺手架了柄劍在她脖子上,往後退了兩步。“讓我們離開,我就放了她。”
這波殺手怎麼這麼沒責任心,任務還沒完成也敢逃命,難道是所謂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們倒是很有潛力,嗯……或許以後能收服了歸九重塔所用。
鄙安心裏頭打著小算盤,嘴上已經答應了下來:“好……”
可一句話還沒說完,一陣強烈的惡心感就泛了上來。方才還沒覺得,現在消停下來,才覺得周遭血腥濃烈的刺鼻。
以前比這更惡心的場景也見過很多次,可偏偏隻有這次忍不住嘔吐了?她還來不及想是不是自己安穩日子過多了,就已經腳下打晃眼前發昏了。
暈倒前用力拋了一團真氣過去,而後天地驟亮,再沒了聲音。
所以寧家家丁尋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慘烈的場景——
血腥衝天的屍體碎肉裏,自家小姐血人似的坐在地上,抱著女教席哭的天昏地暗,哭的嗓子都啞了。
寧錦瑟當然沒受傷,翠兒也沒有。隻是鄙安被送到寧家之後,寧家就雞飛狗跳的沒消停過。
寧父守在鄙安門外邊,一見大夫出來就忙不迭衝上去:“怎麼樣?!她傷的重不重?”
大夫淡定,仍是不疾不徐的摸著胡子道:“夫人沒什麼大事,應當是氣脈不穩所致,修養些日子就好。另外,胎兒也甚好,老爺不用太過擔心。”
……什麼?夫人,胎兒……!
寧父木愣愣呆在原地,突然拔腿就跑,跑回去將自家的祠堂翻了個底兒朝天,才終於從角落翻出來個半舊畫軸。
這幾乎是所有武林人家人手一幅的畫像,當年賣的挺火,武林神話梨逍塵的肖像。
最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著攤開的畫卷,雙目呆滯。
……
鄙安一睜開眼,就對上兩隻血紅血紅的大眼珠,下意識覺得自己又落了夢魘。
“嗚……先生你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