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傅忘川開口,神情帶著淡淡的惆悵道:“安安,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抱歉。”東方安深吸口氣,重新坐下來,低聲道:“那你能告訴我,到底為什麼要替柳約下聘麼?你不知道,其實沉歌和天音他們兩個早就……我隻是不願他們被世俗沾染。”
“我不知道原因。”傅忘川苦笑著搖了搖頭:“柳約那孩子,畢竟是我虧欠於他,所以他來找我,我便答應了。”
“安安,”
“嗯?”
“這樣吧,孩子們的事,我們以後都不插手了,好不好?”
“可是……”東方安有些猶豫。
“他們總是要長大的。我知道你不願意他們受苦,但是,不經曆些磨難怎麼能真正的長大呢?九重塔早晚是要交給謠謠和柳約的,而天音沉歌他們將來也要撐起整個司燈坊。若我們一味插手,他們如何才能成長呢?”傅忘川摸了摸她的頭發,微笑著道:“你已經經曆的太多了,還好好休息下了。凡事不需要件件都掌控,有時候任其發展才是最好的選擇。安安,你太累了,就當是提前享受天倫之樂,好不好?”
東方安沉默著,許久才緩緩點了點頭。
她習慣了將所有事掌控在手心,以為那樣就會讓自己變得強大,在這心機叵測的世間得到一絲絲的安全感。
但是,他今天卻給她說:任其發展才能快樂?
她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既然她並不留戀以前的生活,為何不放下過去,試著用另一種方法生活呢?也許,真的能如他所說,變得快樂起來。
想通了,她抬起頭,眸子裏閃爍著璀璨的波光:“傅忘川,我……”
她本想給他道歉來著,卻不料一回頭對上的是他放大了的笑臉。
狹長的桃花眼彎起,閃動著促狹玩味的光芒。
東方安這才明白過來,他哪裏是什麼讓自己更快樂一些,所謂“不要讓自己這麼累”的意思就是,那麼聰明做什麼蠢一點就行了。
可憐她還真的認認真真思考了許久,覺得自己錯了,跟他道歉。這才是最蠢的吧!
一貫溫和優雅的傅忘川,竟然也會有這麼頑劣的時候?!
“你……!”東方安噎住,氣罵的話堵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索性扔了手裏的活計,憤憤摔門離開。
望著被扔下的那一遝公文聘書,傅忘川暗歎,她其實不是真的生氣,隻是為了借機偷懶而已吧……
這樣想著,他的眉角忍不住往上彎了起來。
驀地,他的身子晃了兩晃,一縷血毫無征兆的就從嘴角淌了下來。
傅忘川一愣,隨即用手拭去了下巴的血跡,走到盆邊,不動聲色的將手洗淨。
……
東方安越來越覺得,九重塔弟子敢如此猖狂絕對和他們尊上的縱容有關。而事實上,傅忘川不禁縱容門下弟子多多“勾搭”司燈坊的美人,自己更是將色~相出賣到了極致。
偏偏東方安對他那張臉又本分抵抗力都沒有,兩人經常玩著玩著就玩到了床上……比如白日*宣*淫這種事,兩邊的弟子皆已經見怪不怪。
守在他們門口的弟子,更是練就了一副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哪怕裏頭的嬌#喘聲喊的震天響,亦能臉不紅心不跳,一派嚴肅端正的堅守崗位。
屋內,東方安怒:“傅忘川,我現在才知道,你其實就是個衣冠禽|獸!”
飛快的,傅忘川伸出手捉住了她的,將她整個人都從背後抱了起來,帶著梨花清香的肌膚湊近她的脖-頸,輕輕吹了口氣。
“別惱,我錯了還不成。嗬……”
語氣竟低沉得有些勾#人。
東方安一愣,耳垂有些發紅,瞬間如小貓一般軟了下來:“你、你先放開我。”
又是白天啊!
察覺到抱著自己的手正緩緩往上滑,東方安隻覺身子好似靠在一團棉花裏,軟綿綿的往下陷。
她嚇了一跳,忙按住那隻不安分的手:“你到底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些,別、別總在我身上,不~要……唔……”
剩下的話被濕潤的唇堵了回去。
東方安素來戀床,無論是九重塔還是司燈坊,她的床榻總是寬大柔軟,常年鋪著淡香的被褥。
朝安樓的睡房華麗不輸她在司燈坊的寢宮,白玉牆琉璃瓦,陳設昂貴,暗香氤氳。傅尊上從不心疼在她身上花錢,所以這屋裏的隨便一樣東西,拿出去都是能惹出一場爭奪的珍寶。
可東方安最喜歡的,卻是中央那張黃金的鏤空雕花大床。床上的被褥皆由冬暖夏涼的幽冥天蠶絲織成,刀劍不入,防火隔毒,掌寸大小就值千金。而傅忘川不惜給她弄了這樣滿滿一櫃子的被褥的理由卻隻是因為,它比尋常布料綿軟而已。